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沈流萤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了姜承渊冰冷的手:“我在呢,药效退去之前,我会一直守着你。”
姜承渊的手有些微微发抖,他微微扯了扯沈流萤的手,沈流萤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便俯下身凑近去听。
下一秒,姜承渊的另一只手揽过沈流萤的脊背,把她抱在了怀里。
沈流萤想到赵清浔还在,赶紧直起身来,转头看去的时候,只看见赵清浔的背影。
琢言走在后面,还好心地带上了房门。
沈流萤忽然就觉出几分无力来。
赵清浔会不会误会些什么?
看来等姜承渊好起来,她必须找个机会跟赵清浔谈一谈。
“阿萤,让我抱抱你好不好?我好疼啊……”
沈流萤从床沿滑下来,坐在床边的踏脚上。
“师兄,我会一直在的。”
姜承渊再得不到沈流萤的回应,一手抬起砸了砸自己的脑袋,整个人翻了个身,侧面朝里,像只大虾一般弓起身子,另一只手紧紧抱着自己,间或漏出一两声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
这是一种从眼眶深处向外翻涌的、仿佛有无数细针同时在眼球内部、全身经脉穿刺、搅动的剧痛,密密麻麻,由内而外。
加之全身冰冷,气血运行不畅,经脉被寒气浸透,这种针刺感便显得越发地尖锐,每刺一下,都仿佛是拿铁锥去捶冰面,经脉便如河面的寒冰一般裂开,疼痛沿着裂隙密密麻麻弥散开来,搅得姜承渊不得安宁。
沈流萤转头去看他,看到了姜承渊一脸地隐忍和满额头的冷汗,她拿出一方帕子,起身弯腰去帮他擦汗。
姜承渊却是生气一般,转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避开了沈流萤的触碰。
沈流萤又好气又好笑:“怎么跟小孩子似的,还赌气呢?”
姜承渊没有回应,只是脊背弓得更高,把自己团得更紧。
沈流萤想起自己心疾发作的时候,也会这样,她也喜欢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些痛苦。
大约是疼痛难忍的时候,怀里抱着些什么能够在心理上有些慰藉,继而让人感觉身体上没有那么地痛苦。
想到那次心疾自己发作正好被姜承渊遇上,他照顾了自己一整夜,沈流萤便又心软了。
他坐到姜承渊床头,小心翼翼地把他拉起来靠到自己的怀里,左手从肋下穿出将他搂住。
“不生气了,如果感觉舒服一点就告诉我,不舒服也告诉我,好不好?”沈流萤不自觉拿出哄孩子的语气来。
实际上蒙住眼睛的姜承渊少了平日里的锐利和高冷,安静的时候极具欺骗性,像极了一个乖宝宝。
沈流萤握住姜承渊的两只手,源源不断地灵力自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手传到姜承渊体内。
姜承渊这次进了诏狱也是受了些内伤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帮他畅通经脉,修补丹田的损伤。
随着沈流萤的灵力注入,姜承渊浑身的经脉就像是涌进一股股热流,千里冰封被阳光暖化,整个人也跟着暖和起来,那股子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缓解了不少。
姜承渊压抑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下来,良久,哑着嗓子喟叹了一声:“舒服多了。”
沈流萤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姜承渊近在咫尺的脸,见他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这才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沈流萤修为有限再加上之前跟玄阴子两兄弟费力周旋,灵力输出了一会儿便觉得困倦,她低头看了姜承渊一眼。
姜承渊的头靠着她脖颈,呼吸均匀,似乎已经沉入梦乡。
她便也将脸搭在他的发顶,给自己的头找一个支点,闭上眼睛稍稍眯一会儿。
赵清浔推门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两人互相依偎着睡着的场景。
他抬脚的动作略略一顿,转身对身后的琢言轻声道:“他们好不容易睡着,不要吵醒他们,等他们醒了再说也不迟。”
琢言透过赵清浔的肩头看到了里面的场景,默默点头,把手里的汤药又端回了厨房。
姜承渊迷迷糊糊醒来,觉得脖子有些酸,便动了一下。
只这一下,沈流萤原本也是浅浅眯一会儿,此刻便也醒了,声音还带着如梦初醒的黏糊:“醒了?”
姜承渊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动的那一下。
沈流萤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日头已经明显西移了。
她小心地把姜承渊挪回床上,想要起身去厨房看看汤药,不料坐久了腿有些发麻,刚一着地两条腿便如针刺一般,不禁扶着床柱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怎么了?”姜承渊听到动静。
沈流萤连忙道:“没事,就是腿有点麻,我去厨房看看汤药。”
“还回来吗?”
沈流萤闻言转头看了姜承渊一眼,姜承渊眼覆白纱,看不出什么表情。
“当然回来。”沈流萤低低道,扶着腿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拉开门,才发现赵清浔和琢言正等在门口,琢言手里正端着一盆深褐色的药汤。
沈流萤意识到什么,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