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子吃痛反射性地痛呼一声,声音嘶哑粗砺,如同年久的破风箱。
“别装死了,看清楚了,你的灵力,现在都在我手上。”沈流萤亲手打开花炉炉门,把那圆润剔透的珠子拿在手里,仔细把玩。
玄阴子趴在地上,鼻子里喘着粗气,约莫是知道自己之前干的坏事太多,现在就算是求饶也是自取其辱,便直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不出来,你倒是有点骨气。”沈流萤笑笑,把珠子小心收进储物袋,同时把储物袋里放着的那张邪神像拿了出来,哗啦一声在玄阴子面前抖开。
“认不认得这个?”沈流萤蹲在玄阴子身前,抖了抖手里的画像。
玄阴子的视线透过垂在面前烧焦结块的头发投过来,良久冷笑一声,不回答。
“很好。”沈流萤那那幅画像扔到一边,撸起袖子,从储物袋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打开,里头全是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针尖泛着寒芒。
“听说玄阴子道长通晓人体脉络穴位,知道针扎在那个地方最痛,我于此道也是颇有研究,不如就借这个机会切磋一下。”
沈流萤不再多言,拈起银针,对准他手腕上的列缺穴扎了下去。
针尖入肉三分,轻轻一旋。
玄阴子闷哼一声,手臂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这是人体经络最敏感的位置之一,银针搅动时带来的酸麻胀痛直冲天灵盖,比单纯的刺伤要折磨十倍。
玄阴子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沈流萤的手法极准,每一针都落在关节缝隙或穴位深处,不致命,却能让人疼得生不如死。
姜承渊在诏狱里受了针刺,受了锤击,此等刑罚,不一而足,沈流萤是真想把这些东西都在玄阴子身上再来一遍。
第四针还没落下,玄阴子就扛不住了:“我说我说,这是吾心圣尊,以七情六欲为食,同时也能蛊惑人心,操控灵魂,施展控神术的时候,我们就会挂一幅他的画像。”
“我们?”沈流萤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追问道,“还有谁?”
玄阴子嘴唇哆嗦了一下。
此时变故突起,沈流萤身侧突然有一股强劲的罡风裹挟着强烈的杀气而来。
姜承渊目不能视,但其他感官比之寻常更加敏锐,当即大喝一声:“小心。”
沈流萤快速响应,一脚蹬地借力略身飞出,与当头的那一记袭击险险擦身而过,余光瞥见那邪神像前站着一个灰袍老道,样貌与玄阴子别无二致。
那人见一击不中,当机立断又甩出数道利刃,直直朝着沈流萤面门袭来。
沈流萤暗自咬牙,弯腰后仰尽数躲过,同时腰间长剑出鞘,瞬间分化成七道剑影以灵力操控往玄阳子处袭去。
两人缠斗在一处,直带起阵阵狂风,灵力相击带起的气浪直搅得梅林落花似大雪。
沈流萤既然选择了用玄阴子来引出玄阳子,自然就做好了要跟玄阳子正面对抗的准备,几番试探之下也是摸清了玄阳子的实力,当下也不想再装下去,调动起在沉怨池领悟的阴寒之力,卷起漫天的梅花花瓣充作利刃,铺天盖地朝玄阳子涌去。
天地为之色变,气温瞬间降低,伴着萧瑟风声,叫姜承渊直觉突然就进入了深秋。
几个回合下来,玄阳子明显落了下风。
玄阳子一双阴鸷的三角眼微微一眯,先是虚晃一招转移沈流萤的注意力,然后立马飞身掠到姜承渊身前,五指成爪,朝着姜承渊的心口袭去。
下一刻,沈流萤已经瞬移而至,手起剑落将其伸出的手自小臂砍断。
玄阳子痛呼一声,鲜血飞溅,往姜承渊的方向迸射而去,却在接近的刹那,被陡然闪出的屏障隔开。
眨眼之间,那护住姜承渊的屏障便将其整个人连同轮椅都保护起来,幽蓝色的光罩间或闪过一缕微光,看上去便知难以摧毁。
鲜血顺着光壁滑落,尽数没入黄土。
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赵清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榕树下,恰好将沈流萤出剑砍断玄阳子手臂的场景看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震惊之下,手里的药碗和托盘便掉落在泥地上。
沈流萤循着声响看过去,脑子里忽然“嗡”地一响。
自己这般模样,不会吓到赵清浔吧?
玄阳子见此心道自己劫持姜承渊的意图早就被沈流萤料到,当即放弃这一图谋,趁着沈流萤愣神的当下,甩开一枚烟雾弹,模糊沈流萤的视线,自己飞身到玄阴子身边,扛起玄阴子飞身而逃。
沈流萤也不着急追,只抬手将眼前的烟雾挥开,惴惴不安地又朝那榕树下看了一眼,赵清浔却已经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碗,转身离开了。
沈流萤便低头去看姜承渊。
姜承渊原本正襟危坐,神色严肃,却在光罩支起的那一刻突然放松下来,身体微微后倾靠在了椅背上,甚至闭上了眼睛,黑羽一般的睫毛盖下来,好似混不担心眼前的危险。
虽说是闭着眼睛,姜承渊却好像看到了沈流萤投过来的目光一般,淡淡道:“我没事,不若先去看看赵清浔吧,他手里的汤药都撒了。”
沈流萤闻言,移开目光,看向面前的梅花林:“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去把那两个人追回来。”
姜承渊低头莞尔:“若不是你打开结界让他们出去,他们逃不了,你总归有你的考量,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他似乎是想到什么,睁开眼睛看向远方:“你我本是同路人,你在我面前不必拘着,做你自己便好。”
沈流萤没接这话。
“现在外头重赏抓捕这两个人,李弘睿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要是想活命,只能回到国师府,你只管等着,我一定把解药给你拿来。”沈流萤扬了扬下巴,语气坚定。
姜承渊勾唇一笑:“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