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赵清浔从沈流萤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恰好遇到端着早饭去姜承渊屋里的琢言。
琢言一脸见鬼的神情,瞪着大眼睛一句话没说就走了,但是差点撞在姜承渊门上。
他们三人的房间一字排开,姜承渊的居中,沈流萤和赵清浔的一左一右分别在两边。
琢言进门的时候,姜承渊已经自己坐起来了,垂着眼皮,眼下有一圈淡青。
其实沈流萤掉下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动静。
然后就是赵清浔关切的声音。
姜承渊动了一下想要站起来,扯动伤口疼痛传来,他恍惚想起,自己现在过去也帮不了什么,什么也看不清万一摔一跤还得叫人分心来照看他。
赵清浔是大夫,他自会帮沈流萤医治。
若是赵清浔也无能为力,那现在的他也做不了什么。
真出了大事,不会只有这点小动静,自会有人来会知他。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他靠坐在床上,垂眸不语。
谢凌之进来的时候,琢言正喂姜承渊喝牛肉粥。
“你昨晚叫我看着点小师妹,别让她出事,她昨晚去了太平街一处宅子,那里头没活物,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妹出来的时候就捂着心口,看上去感觉不太好,直接就回了国师府。”
“回来的时候还是摔下来的,正好被赵清浔撞见,给扶进房间了,两人在屋里一夜没出来。”
琢言默默听着,大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姜承渊听到这里,便确定昨晚沈流萤大概是心疾又犯了。
但是他上次已经带她去过灵华山泡过灵泉,打通了经脉的阻塞,她的修为也很快就突破了,为什么又会发病?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凌之拿起桌上的一块牛肉饼就往自己嘴里塞,鼓着腮帮子冥思苦想,突然想到什么,打了一个响指:“我想起来了,我们在外面听说玄阴子一直对你用刑,小师妹很担心你,就一直想办法要快点收拾玄阴子。
“你在诏狱的时候小师妹去看过你一次你还记得吗?那天她出来之后,假装从你这里得到了镇幽昙华令的下落,故意引玄阴子去了兰若寺,而我则拿着真的昙华令去了八大妖域,用八大妖域的安宁来强调你的地位,保你生命安全。”
“她回来之后有说什么吗?”
“有啊,她说多亏了你给的法宝阵法,玄阴子老秃鹫简直不堪一击。他说得倒是轻巧,但我看她还是挺憔悴。”
姜承渊闭了闭眼,沉声道:“琢言,传信给马红杏和绛夜,让她们把阿萤在那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详细说明,漏掉一点细节,别怪我不客气。”
琢言领命而去,走之前不忘拍掉谢凌之伸向牛肉饼的狗爪:“吃了一个还不够,这是给主子的!”
谢凌之讪讪地缩回手,嘴里还鼓鼓囊囊的,含糊道:“厨房还有呢,真小气。”
琢言递给他一个威胁的眼神。
等琢言走远,谢凌之笑嘻嘻拿起盘子里最后一个牛肉饼递到姜承渊面前:“还吃吗?”
姜承渊别开脸:“你吃吧。”
谢凌之满意了,拿起那牛肉饼大咬了一口:“真香!”
“我的饼可不白给。”此时姜承渊淡淡开口。
谢凌之直觉不妙,但是饼已经咽下去了,现在扣嗓子眼还来得及吗?
“你这几天就给我继续跟着,她要做什么不要阻止,只要保护好她,也不要叫她发现。”
谢凌之举着饼,半晌,撇撇嘴:“知道啦,这事我又不是第一次做了,你们两个真是……”
真是别扭得不行。
明明都很在意对方,但见了面总透着一股子泾渭分明,尤其是沈流萤。
如果说这就是所谓的相敬如宾呢?谢凌之想到这个浑身抖了抖,似乎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恶心到了。
*
沈流萤的心疾一般发作只会持续六个时辰,今日天光大亮的时候,就慢慢恢复了。
这次因为赵清浔的功劳,沈流萤感觉恢复得特别快。
她睁眼的时候,赵清浔和当年一样,披着条毯子靠在榻边睡着,头就歪在榻上,睡颜安详。
赵清浔睡着的时候显得很乖,整个人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掐一掐他的脸蛋儿。
沈流萤忽然觉得,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赵清浔,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天跟着他给药田除草浇水,洗晒草药,研究医理,偶尔外出义诊,日子恬淡宁静,算是稳稳的幸福。
不过这些都要等到她替哥哥报完仇之后了,如果等到那时候她还能全身而退的话。
沈流萤刚想偷偷起身,赵清浔便醒了,睡眼朦胧,他抬手揉揉眼睛,发髻有些歪了,几缕发丝飘落在脸颊边,整个人透着股懵懂的可爱。
“还疼吗?”刚醒来的赵清浔声音也是软软的,像蓬松的云朵。
沈流萤眉眼弯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早就不疼了,神医守了我一夜,我哪里还会疼?”
赵清浔不信,捉了沈流萤的手腕来摸脉。
“还真是……竟一夜就恢复如常了。”赵清浔惊讶。
“我就说吧。”沈流萤缩回手掀开被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