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魔岛上空阴云蔽日,氤氲湿寒。灰蒙蒙雨丝里,宫殿样貌若隐若现,两道遁光悬滞在防御禁制前。
半透明光罩如一层海面波澜,看似无害,可墨怜知晓,若无知冒闯,便会触发禁制,灰飞烟灭神魂俱毁。
饶是她有元婴修为,不慎触动机关,也得脱层皮。
思及此,墨怜按定不动,眼神投向温天仁:“你家的大门,还是你来开。”
温天仁环顾岛上熟悉的草木,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重新踏入故地,他暗自感慨,物是人非。
从前他又恨又怕,隐忍蛰伏,只盼有朝一日他能脱离六道的掌控,可偏偏他还需要圣魔岛富裕的资源,拉扯近百年的时光,谁能懂得他日日夜夜的煎熬和不甘。
他眸底精光流露,而今时来运转,六道陨落,圣魔岛无数的遗产便要落到他这个少主头上。
掌控圣魔岛,是此行最为紧要的目的。
墨怜悄悄打量他的神色,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锋芒,只想着他莫不是心里在想着怎么分产业?
涉及到利益层面,她也拿捏不准温天仁的心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墨怜没想着自己全部占有,一来那不现实,圣魔岛易主,其他有元婴坐镇的势力不可能熟视无睹,二来温天仁自持少主身份,也熟稔那些隐私产业,她一个半生不熟的人想要掌控就遍布荆棘,搞不好还会被他摆一道。
总归,她能拿到一些稀有灵药、中品乃至上品灵石的好处便足矣。用这些去添补世界树分支根系,倒也能增强整个宗门灵气浓度,那时多一些筑基甚至结丹的弟子就不在话下了。
温天仁信手一挥,豁开了一个可供两人进入的洞口。
墨怜身形未动,眸光机警扫射发现他们打开禁制的魔道弟子。
有几名劲装男子朝他们飞来。
她仔细瞧着,他们见到温天仁倒是一脸惊讶,不过也没表露太多。
“六道前来追捕你,尚未知晓他是否在岛上补下陷阱,我们进去后谨慎为妙。”墨怜传声提醒。
“你且把心放回肚子,温某深知师父为人,只怕是他自觉胜券在握,并不如你所想的那般阴险设局。那些守卫见我态度不改,想来并不知他的安排,温某依旧是圣魔岛的人。”
墨怜眸光微动,这家伙心底还没有完全割舍掉过往。
六道于他既有滔天仇恨,也有昔日敦敦教诲和精心栽培,在他死后,温天仁仍愿意唤他一声师父
温天仁话锋偏转,落在她身上:“姑且不谈其他人是何心思,只凭你元婴的气息,他们躲还来不及。”
“倒是我多虑了。”
墨怜满口应道,心里却始终紧着那道弦。
果真如温天仁所说,那些护卫见到她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恭敬垂首,甚至不抬头与她对视,生怕被她注意倒的缩瑟胆怯做不得假。却是应了那句,元婴之下皆为蝼蚁。
平日里,六道为元后大能,行走于自家领地,这些人必然也胆战心惊。
说句不道德的话,她觉得这样莫名有点爽。
他们都是筑基期甚至结丹期的修士,长得面目凶煞的,却跟个鹌鹑似的畏首畏尾,却不知在其他低阶修士面前,又是怎样的趾高气昂、目空一切。
墨怜紧随温天仁身后,一同踏入这座岛屿。
不同于印象中的血腥厮杀,温天仁雷厉风行,所有核心人员一边倒向他,当然不服的人,已被他搜魂失去了神智,剩下的人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精,看懂形势忽然骤变,就以温天仁马首为瞻。
该献宝的献宝。
该交魂血的交魂血……
墨怜一路看来,只觉得温天仁冷着脸说收魂血时,那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似乎在暗指什么。
耳边接连响起一串苦苦乞求饶命的哀嚎,身处漩涡的男人,面上冰冷漠视,一滴滴暗红的血珠环绕过那修长的指节,妖异又邪肆,像吸食人血的魔物,令人心头沉坠。
她摸了摸鼻尖,撇过眼躲闪他有如实质的目光。
温天仁嘴角轻扯,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揭过。
踏步迎面走到她面前,高出两个头的身量,正垂首俯视她,日光从他背后延展,像涂抹了一层暖白光。
“魂血当真是好用,掌握在手,便不用再忧虑阴谋算计……”
他语调低沉,不复往日的心高气傲。
墨怜听着心里也不是滋味,若非杀戮在乱星海司空见惯,温天仁心性狠辣,她不至于收取魂血,作为掣肘温天仁的手段。
除非她不顾惜自己的小命,天真地将身家性命托付给眼前人。
“都活了一百余岁的人,怎的还要指桑骂槐,若你是我,早就恨不得对我进行一番搜魂练魄了吧?”
温天仁连忙脱口道:“我不会那样对你!”
大袜子你说这话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