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门扉张开一道缝隙,走出一个身姿袅娜的女子。黑衣几乎融入夜色,只有交领袖沿被殿内烛火映了鎏金碎光。墨彩环驻足在梁柱旁,良久才开口:“送信的使者已返回合欢宗去了。萱儿也给我留了封信。”
其余话,墨彩环未再言明。
母女俩对视了一会,墨怜举起传讯玉佩,笑得眸子宛若弯月:“爹刚千里传音过来,慰问我们呢。”
“……”
对面的韩立沉默了几息,晃荡的玉佩发出他淡漠的声音,“彩环姑娘。”
墨彩环解下腰间别着一块传讯玉佩,放至墨怜手边。她席地而坐,样子坦然,不见丝毫异样:“韩大哥,一经数年未见,你的声音我方才一时竟不能快速分辨。只是我还记得那年花灯会,嘉元城上空绽放的烟火,绚烂美丽,至今想起还犹在眼前。”
这让韩立不知如何应答,他转口提及其他。
“韩某听闻玉修门发生的事,也感劫后余生的不易,若得空闲,必将亲至。不知那时,玉修门可还让我一闲散人士,过来品茶论道?”
闲散人士。墨怜听到这,差点笑出声,为了她爹的面子,她竭力压制上扬的嘴角。
见墨彩环和韩立真聊上几句。
她心底莫名,自己是不是还得做点什么才好?
“爹,我们猜测,那元后魔修能闯入天南,皆与后山那里的魔窟有关,有可能事关上古魔道传承。您若结婴顺遂,或许可与我们亲往一探究竟。”
??
约定好后,三人又再简单交流近况。
墨彩环继续去修炼,处理宗门事务。韩立则是收回灵力,拿起金雷竹开始炼器。
爹娘都有事忙,墨怜反倒只剩修炼一事。
境界突破,不能着急。
她没急着去修,心境平稳,无有杂念才可更进一步。至少她不想,练功中途走火入魔。
路过温天仁的洞府,他还在闭关。但她投放在门口的丹药一空,许是被他收入门内。
“待我结婴,我们再相见。”
墨怜抬了抬眉梢,她才站了一会,温天仁像是想了很久挤出一句话,专门等她近身才脱口而出。
“好,我等着你。”
不知是这句切中了他的心思,回复的音量明显大了一截。她几乎能想象隔着一层壁障的温天仁,那张优美矜贵的脸上洋溢热切的欣喜,为她一句承诺,他应得很急,生怕她听不到。
像极了隔着栅栏想扑到主人腿边,伸出长舌舔舐主人每一寸肌肤的热情小狗。
墨怜眼尾潋滟,含着一丝轻笑:“不要让我等太久,说不定我先你一步结婴呢。”
“……”
“玄骨老鬼可能在悄悄结婴,我可不想落于他后。”
“师傅已身死,温某可以放心冲击金丹最后一道关隘,缔结元婴就在咫尺。”
墨怜点头,“那你加油,我也去修炼。”
“其实,师傅死后,我们之间何须如此……”温天仁落寞地垂下眼,他灭杀心底深处的执念,心境上应当再无桎梏。
迈向元婴,是毫无悬疑的事。
但外患消解,内心的某些想法却被放大——他这些日子闭关,便是在压制。
刻意不与她相见。
持有他魂血的墨怜,是他该最为忌惮的存在。
温天仁深呼吸,不断告诉自己,应该去想想,如何从墨怜手中要回那滴魂血。
而不是,总想起与她过去相处的回忆。
委以虚蛇,韬光养晦。
直到夺回他的魂血!其余感情,只是束手束脚而已。
幽亮的夜明珠折影里,温天仁最终闭上眼,沉入经脉的疏松,灵力运转炼化……
墨怜继续前往,飞到一处僻静无人的隐林,垂眼瞧了瞧地图显示的方位,低喃:“大晋?”
老鬼长了几条魂腿,这么会跑。
大老远的,她不可避免要用上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