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一半,佩佩就开始说胡话,说想念自己远在异国他乡、许久未见的女友。声音还特别抑扬顿挫,用越尔尔的话来说,简直可以算声泪俱下。
越尔尔把那家伙按在座位上,“佩佩,你不能喝就不要喝了,这里有人逼你喝那么多吗?”
佩佩嗷地一声就扑到越尔尔怀里,“法师小姐!你完全不理解我的痛苦,毕竟你在热恋期啊啊啊啊啊。”
“我和女友已经可悲地隔了一层厚重的壁障了!”
佩佩的哭诉真情实感得过分,被她蹭了满怀眼泪鼻涕的人自然说不了什么。
乌兹略带怜悯地撇了越尔尔一眼。
后者捏了捏鼻梁,“你先起来吧,先起来。”手忙脚乱之中,还略带心虚看了祁容晏一眼。
龙族反应平淡,并不被周遭混乱的环境干扰,专注于面前的水果塔。
越尔尔自己反倒心气浮躁起来,“佩佩!佩佩,我只有这一件完好的袍子了,你给我搞得都是鼻涕,我洗过也不敢再穿了。”
被怒斥的金毛少女并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好歹也是个剑士,在纯比拼力气的环节越尔尔还真拉不动她,她冷笑道:“好一个乌斯塔兰人,太能喝了。”
佩佩咕哝道:“法师小姐……我不是不能喝,我是心里苦啊……”
“我的女友了无音讯……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多半。越尔尔心底应道。
但是佩佩哭得实在凄惨,她也摸不清情况,只好先让乌兹把她带回去。
乌兹应下了,反正她也不想在这个乱糟糟的地方待。
祁容晏站起身,“我也回去了。”
越尔尔欲言又止,“你也回去?可是你还没怎么吃吧。”不是都说龙族吃得特别多吗。
她点了一桌好吃的居心叵测,就是想让祁容晏多吃,结果龙族专注于面前的水果塔,反倒是佩佩真放开了,现在喝嗨了马上都要吐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得解释佩佩的疯言乱语,什么叫热恋期啊。她和谁热恋期啊。
但是就这么直接开口,未免有些突兀。越尔尔眼睛转了一圈,“等会儿还有一道好吃的没上,你再等等呗。”
祁容晏没有动作,越尔尔便上前牵住她的手,将其带着坐下,扬起一个笑容,“一定要尝尝,我们不是很久没吃好的了嘛,好不容易磨盘发了奖金,当然要拿来改善生活啦。”
祁容晏不为所动,“我告诉过你奖金得留下做法杖维护。”
“……我的肠胃也需要维护一下嘛,呵呵。”
“你还真是……”
祁容晏的话语停住了,越尔尔将一块水果送到了她嘴边,那截凉凉的手指还沾着水果的清香,轻轻蹭过她的皮肤。
“算了,反正奖金也不止这么点。”
越尔尔很紧张。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但好的是,祁容晏并没有很排斥她喂东西。如果对方躲开,或者不理睬她,她也想好了应对策略,就说自己情急之下下意识就……
毕竟祁容晏的眼睛还没恢复,还是她喂东西方便点。
越尔尔感觉柔软的皮肤在手指上的触感稍纵即逝,她默默收回手,很快又找到了块切割得格外方正的甜瓜瓤。
她耐性观察着对方的咀嚼速度,等到吞下后又递上早已看中的水果,语气轻快道:“就是嘛,民以食为天。”
“对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佩佩提起自己的女友呢。”
很好。话题过渡很自然。动作也很自然。
祁容晏顿了顿,水果汁液带来的甜味在口腔蔓延,她慢悠悠道:“我一直都知道。”
“啊?你知道?”
“佩佩翻看的那枚金属图腾,还有明显不适合她的饰品。”祁容晏似笑非笑道:“她倒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不过,似乎也骗到你了?”
越尔尔:“……怎么会?我也早就发现了,哈哈。”
祁容晏淡淡瞥她一眼,“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越尔尔问道。
龙族抬手,虽然眼睛看不见,可不意味着对周遭的环境失去感知,尤其是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总是装作似是而非地绕过自己时。
她抓住的那只微凉的手臂。
越尔尔顿时安静了。
“你对我是什么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