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仪器的滴滴声持续不停。
卓星远的眼神落到乔先一张一合的嘴唇上,耳朵里听见的内容逐渐飘忽。
他出神的在脑子里反复回放乔先说的话,每一个字的尾音仿佛拉长了一般,伴随着心脏的轰鸣声久久回荡。
喉结机械性的滑动吞咽,干燥的口腔徒劳将空气咽入肺部,再从鼻腔呼出滚烫的气息。
卓星远的伸手扶住了仪器,额头的汗水顺着腮边滑落。
他想着乔先说翟秋闻那么优秀和出众,他想着乔先跟翟秋闻一起参与了这么重要的研究,他想着乔先说,项目启动的契机是因为乔先身体不好。
在他不在的时候,乔先才是占据了翟秋闻重要时刻的人。
砰砰。
砰砰。
砰砰。
心脏几乎冲破胸膛,震得他头晕眼花,耳朵嗡嗡作响。
深吸一口气,嗅到满屋子花香味,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一直能够闻到的那种味道。
他的脖颈发烫,脸颊跟烧红起来,生理本能在作祟,这个信息素跟他匹配的程度极高。
卓星远的瞳孔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收缩成尖锐的点,仿佛正在狩猎的头狼,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猎物放置眼下。
乔先。
乔先的信息素。
翟秋闻的研究也都是因为乔先。
卓星远大口喘息着,仪器的声音响个不停。
他的理智在逐渐消散,最后见到的一幕是慌张赶来的翟秋闻。
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惊慌无措和自责。
再醒来时,卓星远的入目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哥……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翟秋闻声音轻轻的,生怕惊动此时面白如纸的爱人。
“我没事。”
卓星远单手撑床企图坐起来。
翟秋闻见状立刻在对方身后垫了两个柔软的枕头,小心翼翼扶着卓星远坐好。
“乔先呢?他没事吧。”卓星远下意识问了一句。
胳膊陡然一疼,翟秋闻的虎口似铁箍钳在那里。
“哥,你问他干什么。”翟秋闻不愿多说,心里酸溜溜的。
“我信息素暴走,把他一个omega吓坏了吧。”卓星远的好脾气地解释,掌心拍了拍翟秋闻的手背当安抚。
“没事的,他是专业的医护人员,有吃抑制剂。反倒是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翟秋闻的注意力都在卓星远身上。
他紧张兮兮地捧起卓星远的脸,左右端详,小狗似的凑近鼻尖,在卓星远的颈窝闻闻嗅嗅。
他是beta,他什么都闻不到。
翟秋闻自知,卓星远也知道。
但是卓星远纵容着他这种撒娇般的行为,如果这能让紧张的爱人放松下来,他乐意之至。
翟秋闻只能闻到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和卓星远身上淡淡的热意。
心中划过一丝遗憾,可遗憾如铁丝将心脏紧紧缠绕。
他张开手臂将卓星远抱在怀里,将自身当做囚笼,让怀中的人动弹不得。
“哥,你感受到了吧?”
翟秋闻不愿意承认,声音闷闷的。
“感受到什么?”卓星远心里有些预感,也许这是翟秋闻反常的来源。
“乔先的信息素,跟你的信息素匹配程度极高,也许是99%呢。”翟秋闻说着也许二字,但心中知道,他提取过两人的信息素,匹配程度就是99%。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的研究也不会以乔先的信息素作为主要研究对象。
“嗯。”卓星远应了一声,掌心拢住翟秋闻脑后的发丝顺了顺,“能够感受到,所以我信息素暴走了,对吗?”
翟秋闻搂得愈紧。
卓星远感觉要喘不上气了,赶紧偏头亲吻翟秋闻的耳畔,当安抚。
“但哥想的一直是你,甚至因为乔先的话有点吃醋。”、
“吃醋?”翟秋闻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胳膊仍未松开。
被注视着的卓星远心尖发软,声音更轻柔哄着对方。
他坦率的向爱人剖析自己。
将检测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和内心想法跟翟秋闻说了出来。
“我对你的研究不了解,跟你朝夕相处的是你的团队,甚至你研究的启动契机,都是因为乔先。”
“嗯?”翟秋闻耳朵尖一动,感觉卓星远有些误会。
“你的同事夸你是天才,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取得了那么多成就,但我对此一无所知,这是不是我的失职呢?”
卓星远的指腹轻轻蹭过翟秋闻的眼尾,随即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将翟秋闻拉上床。
病床挤两个大男人有点窄,卓星远的胳膊搂紧翟秋闻的肩膀,将爱人整个纳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