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冲动做任何事,先联系我】
发完,她删了聊天记录,将手机放回床头。
余光瞥见凌乱不堪的床上那一摊湿痕,她蹙眉拉过被子匆匆盖住狼藉。
从昨夜的衣服里,乐以棠翻出随身携带的药品,干吞了一颗下去。
她需要清醒的思维来盘算,届时要如何说服江知野别做傻事。
没过多久,套房的门铃再次响起。
管家推着餐车走了进来,乐以棠到书房喊沈肆年吃饭。往常他未必听她的,今日倒是一喊就停了手头工作。
乐以棠有时候观察沈肆年觉得以他的工作强度,很可能英年早逝,但想到沈崇远如今还身强体壮,甚至打算再给沈肆年生个弟弟,她又觉得沈家人可能天赋异禀。
乐以棠没让管家动手,自己拿起白瓷小碗,盛了半碗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散热,然后递到了沈肆年手边。沈肆年顿了一下才接过,喝了一口,温热软糯。
乐以棠的妈妈林曼从前是太太团里攒局的人,照顾客人的本事乐以棠耳濡目染不学也会了。因此她真要照顾人的时候,极为妥帖。添茶、布菜、递纸巾的时机都拿捏得精准,总在对方需要的那一刻掐点送到。
这顿饭沈肆年本没什么胃口,结果却比平日里多吃了许多。
待他放下筷子,刚要去拿茶杯,一杯温度适宜的大红袍已然递到了他手中。他语气跟着就软了几分: “晚上有个局,你陪我去。”
乐以棠挑眉看他:“这个时间点,合适吗?”
“霍家老三攒的局,在深水湾的私人会所。”
霍随安是霍氏家族最受宠的小儿子,霍氏银行在金融界地位重要,又和政要走得近,圈子里的人都会卖霍随安几分面子。虽然沈肆年的父亲早早嗅到内地机遇,将集团战略重心北迁,沈肆年也长居内地,但沈家祖庭在香港,加之香港的金融地位,沈肆年仍经常过来走动,和几个世家的同辈也多有交流。
这些人乐以棠也七七八八地见过,包括郭咏珊那几个兄弟,她也许都打过照面。作为沈肆年的女伴,谁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的,但乐以棠也清楚,她没什么家世背景也没什么生意,从来没人把她太当回事。
这反倒是行了方便,沈肆年没少让她竖着耳朵去留意些消息,也有时候暗示她使些小性子好方便脱身。乐以棠觉得在演戏这件事上,沈肆年和她都实在颇有天赋。
“今天有些应付不动他们。”乐以棠想到这帮人精就有些头痛。
“他叫了郭咏珊。”沈肆年抿了口茶,神色淡然。
乐以棠一惊,又听沈肆年道: “正好,让她当面和你解释。”
所以,沈肆年这是想给她出气?乐以棠转念一想又觉得沈肆年可能更需要的是给郭家立规矩。不论是哪个,她都从透明人变成了戏眼。
“我没说不信你……”乐以棠嗫嚅,“反正我人也都在这儿了。”她有点抵触去当这主角。
“呵。” 沈肆年忽然冷笑了一声,“郭咏珊找小报随便搞个新闻,搞得你东躲西藏不止,还要连夜搬家,跟我划清界限。”
“坏了规矩要认错,造成损失要赔偿。”
沈肆年语气轻巧。他没说主语,乐以棠一时分不清他在说郭咏珊,还是意指自己。
不论如何,乐以棠都无意再和他争论那件事的是非对错:“你还要忙工作吧,我让管家来收拾。”
说着她便推开椅子起身,刚迈出半步,却被沈肆年拉住了手腕。他稍稍收紧指腹,就将她钉在了原地。
他没看她,只是放下茶杯,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你好像也忘了规矩。”
乐以棠从前离席时,常会亲吻他的脸颊。
她闭了闭眼,随即微微弯下腰,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两人身上相同的气味融合在一起。
她凑近他的侧脸,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沈肆年忽然偏过了头。
他吻住了她。
不似方才言语上的咄咄逼人,此刻的他耐心且温柔。
几乎出于身体的本能记忆,乐以棠只是在视线交错的那一瞬微微垂下眼睫,便温顺地微张开唇,接纳了他的靠近。
他含住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吸、研磨,待她彻底放松下来,舌尖才探入她的齿关。
他的吻是大红袍的味道。
乐以棠一手撑着餐桌边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他的肩头。沈肆年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指腹穿插在她柔顺的发丝间,引导着这个吻一点点加深。
沈肆年连日的情绪融化在了这个漫长而缠绵的亲吻里。
终于他放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看着她眼底泛起的那层水雾,他低低地说:
“现在可以去工作了。”
乐以棠两颊微红,血液的加速流动让她耳根发热。
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刻,她沉溺在他眼底的缱绻之中,忘记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