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以棠的胃已不再痉挛,吃了药,心脏也不再有异常的跳动。她可以呼吸,但是胸口却很闷。
点开对话,她的指尖悬在语音通话的按钮上...
虽然她说着他必定是知道了消息却默认事件的发酵,可她心中却期望,或许他只是太忙了而已...
不论如何,她还是打个电话问清楚的,不论是不是他真的要结束,她也总该问清楚。
漫长的等待音在耳边回荡,每个节奏都像是在敲打她的神经。
十秒……三十秒……五十秒……
无人接听。
直到自动挂断的提示音响起,乐以棠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硬了许久。
屏幕重新暗了下去,映出她有些落寞的面孔。
乐以棠咬了咬下唇,随即又找到了特助Steve的语音通话。
这一次,在响了五六声后,电话通了。
““乐小姐?” Steve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夹杂着几句英文。
“Steve。” 乐以棠不由地抓起被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肆年他,方便接电话吗?”
电话那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
“抱歉,乐小姐。沈总现在正在开会,不太方便。” 再开口时,Steve的声音变得异常公式化。
“那他,有和你交代过什么吗?”
“唔……” Steve含糊其辞,似乎在避讳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想要尽快结束通话的急切: “沈总这几天的行程很满。乐小姐,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也得进去陪同。”
Steve没有问她有什么事,更没有像以往那样,贴心地补上一句“等沈总忙完了我让他给您回电”。
似乎,这就是答案了。
“我知道了。再见。”乐以棠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自己臂弯里。
她宽慰着自己六年了,他对她算得上仁至义尽。可心中仍不断涌上来阵阵酸涩,难以压制。
她从一开始就为离开做好了准备。
只是原来,她竟也会如此舍不得。
良久,乐以棠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灰败。她拿起那个备用手机,长按关机。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关机后的半小时。
刚结束会议的沈肆年,带着一脸疲惫气回到车上。他解锁私人手机,看到了微信上那个来自她的红色未接来电,原本冷淡的眸光微微亮起。
他回拨了过去,而回应他的,同样是无人应答。
次日,为了避开正门可能蹲守的媒体,乐以棠特意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压低帽檐,匆匆穿过员工通道,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大提琴首席铭牌的独立休息室。
刚推开门,正在整理卫生的乐务小姑娘见她进来,连忙擦了擦手,指着化妆台的位置说道: “乐首席,您来了。这是刚才同城急送送来的,特别沉!送货的人指名要您亲自拆。我看这包装挺高级的,会不会是哪个追求者送的花篮活着摆件?”
小姑娘眼神里带着几分艳羡和讨好,显然还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
乐以棠看过去,化妆台上赫然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物件。它被一层厚厚的黑色丝绒防尘罩严严实实地罩着,但一股花香味在房间弥漫开来。
乐以棠看着那个黑色轮廓,是沈肆年?
不,绝不可能。他送礼物从不走这种故弄玄虚的路子,更何况他们现在这种状态。
“把它打开吧。” 乐以棠放下背上的琴盒。
“好嘞!”小姑娘兴冲冲地走过去,找到了防尘罩顶端的拉链,用力一拉。
黑色的绒布顺势滑落,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紧接着,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那赫然是一座祭奠死人用的花篮,层层叠叠的白菊和□□。花圈正中间,架着一张乐以棠的黑白遗照。她眼睛的位置被锐器凿穿,只留下两个翻卷着纸絮的黑窟窿。浓稠的红漆顺着破损的眼窝蜿蜒流淌。乍一看,仿佛照片里的人被活生生挖去了眼珠,正无声地淌着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花圈两侧的挽联上,用狰狞的红色字体写着: “祝乐小姐今晚绝唱”、“愿两父女狱中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