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瞟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伦敦公司的负责人。这个时间点打进来,必然是那边市场出了紧急状况。
“我要处理点急事。”
沈肆年眼底的旖旎转瞬即冷。
他接起电话,并没有避讳乐以棠,听着那便连珠炮的英文汇报,沈肆年语气冷淡地吩咐了几句,同时替她拢好了微乱的衣襟。
“伦敦那边出了点监管问题,我去书房开个线上会议。” 他向她解释: “可能要半小时,也可能更久。你自己先去洗澡,不用等我。”
乐以棠乖巧地点头,低声道: “好,我在卧室等你。”
沈肆年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就拿着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
随着厚重的实木门合上,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乐以棠一人。
她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沈肆年其实很忙,沈家的产业从传统的物流基建、商业地产,到近几年涉足的生物医药和家族信托,许多事宜都需要他处理拍板。这次来香港,他也是为了沈氏旗下医疗板块在港交所的二次上市,在跟投行和监管机构周旋。今天的拍卖会只是顺带的行程,也算是社交的一环。
乐以棠虽然已经为了配合沈肆年,放弃了加入国际大乐团,但作为国内知名交响乐团的大提琴首席,每年的巡演、排练、公演也很占用时间,因此两个人其实见面并不频繁。
大多数时候,只在特定的社交场合、晚宴,或者他兴致来了的深夜才会交汇。
她能从周围人对她的眼神中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位置:沈肆年包/养的情人。
他还养了别人吗?她其实并不确定,只是感觉不出他有多偶的偏好,当然或许她因为根本不想感觉。
虽然她是为了沈肆年的资源伏低做小的,但若要和人共用一个男人还是会让她感到恶心。
聚少离多,倒成全了乐以棠的伪装。
她起身走到玄关的落地镜前,伸手去解颈间的钻石项链,放在丝绒托盘里。接着是手镯、耳环……
当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左手时,她僵住了。
空的。
原本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那枚祖母绿戒指,不见了。
那是沈肆年送的东西,弄掉了他一定会变着法子地折腾她。
乐以棠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掉哪了?车上?还是在走廊里?
这戒指是按着她的手寸订做的,怎么会轻易掉了呢?除非……
乐以棠回想起江知野抓着她的手,按在他脑袋上强迫她给他顺毛。
狗男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未保存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乐以棠点开。照片背景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蓝冷光。
那枚戒指正被套在尾指上,因为尺寸不合,戒指卡在半截,那抹翠绿衬着小麦色的皮肤,格格不入。
紧接着,一条接着短信跳了出来:
【姐姐,你粗心弄掉的戒指,我帮你找到了】
【我在B3层,给你十分钟下来拿】
乐以棠闭了闭眼。
她转头看向书房,厚重的实木门紧闭。
她轻声走近,隐约听见门内传来沈肆年沉稳的英文交谈声。
看来,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乐以棠迅速做出了决断。
她换上酒店的软底拖鞋,抓起一件长风衣裹住自己,随后拉开房门,无声且迅速地朝电梯走去。
地下车库B3层。
出电梯,乐以棠一眼就找到了目标。
江知野倚在黑色大G的车门边,手里抛着那枚戒指玩。
祖母绿宝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乐以棠的心跟着走了个抛物线,最后随着那枚戒指又落入他掌心。
她咬着牙,在心里骂娘。
看到乐以棠快步过来,他收起戒指,站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三分四十秒。” 江知野赞扬道,“脱身的速度真快。”
“给我。” 乐以棠摊开手掌,冷声道。
“好凶。”江知野高高举起手,对着停车场的灯端详那枚戒指,“看来它真的对你很重要。但戴在食指上好像是单身的意思?怎么?沈肆年包养了你六年也没打算让你转正?”
乐以棠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以前捡垃圾,现在改偷东西了?”
“偷?” 江知野嗤笑一声,凑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明明是你摸我的时候,自己留下的。”
“怎么,给狗顺毛还要给小费?”乐以棠不想跟他纠缠,“戒指给我,我要回去。”
江知野晃了晃手里的戒指:“你知道我叫你下来,总是图点什么的吧?”
他眼神突然变得深沉,视线落在她的嘴唇上。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直勾勾地盯着她:“亲我一下,戒指归你。我也保证今晚不再骚扰你。”
空气凝固了几秒。乐以棠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温度。
“江知野,你是在报复我吗?”她开口,认真地问,“因为我当年抛下你,所以你现在想要毁掉我的生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