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人赶到西北方位的旧址时,除了自修缮过的大堂里找到了张岚同郭项,还有叶秋岳及一位姑娘。
任孟成上前拉着张岚进了大堂,一开始兄妹低声细语不知说什么,堂外众人听不清,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最后只听到张岚一句愤怒的质问:“什么都母亲说母亲说,你是她儿子还是她养的狗?”
张岚吼完后自大堂内怒气冲冲走出来,双眼通红,冲着赶来的几人狠狠瞪了几眼,尤其是叶秋岳和那位姑娘,最后目光转到面色未变的郭项身上,神色一瞬转为委屈,泪珠涟涟。
任孟成面色灰败自堂内走出来,哑声吩咐公主府的随从,“送小姐回府”,面上挤出笑容朝周丛、唐观复几人行礼,“今日之事,多谢各位,有劳几位切勿外传”,说完后又觉得闹出此番动静,不出三五日,别说今日梅园里的人,怕是风言风语会传遍京城,若说不外传着实有些强人所难,面上笑容更是难看,“任某先告辞,日后再谢过几位。”
被随从前后左右围着的张岚此刻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郭项,眼神幽怨,如泣如诉,美人落泪,令人断肠,可郭项面上还是得体温和的笑意,直到拐过一道弯后,张岚回望再看不见。
待任孟成、张岚兄妹走远,郭项含笑与几人互相行礼,面上皆如沐春风,仿佛刚才公主府两兄妹从未来过。
“魏王殿下仁善祥和,周将军、二公子多日不见,也是风采依旧,方才不过是误会一场,此处蜡梅枝繁花茂,馥香醉人,自有野趣,叶公子与这位小姐,想必也是被此处花景吸引,不如一道同赏?”
叶秋岳连连点头,“我与高小姐也是被此处美景吸引,不曾想越走越偏僻,哈哈,同赏同赏。”
几人接着客气点头,话题避开张岚,说起这赏梅大会,文人墨客齐聚,在入口处专门辟了一条长廊与凉亭,可以将众人的诗作画作悬挂其中,以供来往游赏的人点评观赏,也是文坛盛景。如今游园才刚刚开始,作品寥寥无几,不知哪位才俊最后可以拔得头筹。
聊着聊着原路返回大殿,院内侍从早早将找到张小姐并且已被任孟成带回的事禀告康王妃郑氏,郑氏心下稍安,见周丛几人回来,也纷纷开口表示一场误会,任公子因有事提前离开,代他向王妃致歉,郑氏才放下心来,招呼几人坐下喝茶。
殿内除了王府的一位小姐,郭家两位小姐,还有承恩伯府郑家的几位小姐,是康王妃郑氏的妹妹和侄女们。
周丛几人见殿内多是女眷,称与人约了去廊下看看今日的佳作,便开口推辞,郭项反而不欲前往廊下,施施然坐下,微笑着谢过奉茶的婢子,除了郭家两位姑娘,在座的姑娘或低头羞涩或面颊通红。
出了大殿,几人行至梅林深处,见来往人少,才问起叶秋岳怎么会出现在那旧堂附近。
叶秋岳侧眼偷看了身侧高芳菲一眼,看她面色如常,方才开口:“我同高小姐原本在西面赏梅的,结果两位郭家小姐们在凉亭琴箫合奏,凉亭周围人就越涌越多,我与高小姐觉得人多有些嘈杂,就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走,谁知就走到了那旧堂附近。”
身侧的高芳菲点点头,认同叶秋岳的话。
“你们到旧堂附近时,郭项同张岚就在吗?”周择显然很是好奇,继续追问。
“我同高小姐行至旧址旁,见不远处就间旧堂,猜想是小净寺原先的佛堂修缮,就想着进去看看,谁知走近了才听到里面有人声,结果就看到……”叶秋岳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周择上前拉住叶秋岳左臂,朝高芳菲露齿一笑,“容我借大表兄片刻,你们先聊”,就拉着叶秋岳往一侧更深处走了几十步,方才止步让叶秋岳细细说来。
周丛见状,上前与高芳菲致意,“我是秋岳的表兄,这位是魏王殿下,也是秋岳的好友”,又指了指远处的周择,“那是舍弟周择,顽劣了些,高小姐见谅。”
高芳菲朝唐观复行了行礼,“方才叶公子同我说过了。”
“说呀表兄,你都看见了有什么不好说的?快说。”周择不停地催促面上略有窘色的叶秋岳。
叶秋岳见就身旁周择一人追问,才难为情地开口:“旧堂里原来是郭公子与张小姐,我原本打算进去与二人打招呼,结果就看到那张小姐一直往……往郭公子身上凑,她先是搂着郭公子的腰,还摸了摸郭公子的脸,然后趴在郭公子胸前哭,然后惊出声响来,郭公子听到后立刻就推开了张小姐”,叶秋岳想了想,又补充道,“然后郭公子就走出那旧堂,张小姐还欲追上来继续温存,郭公子推拒,园内的随从还有任孟成就到了,再接下来你们也赶到了。”
周择细细分析叶秋岳话中的意味,开口同叶秋岳确定:“你是说,那郭项一开始并没有推开张小姐,还任由小姐搂了腰摸了脸,是在听到动静后才推开,包括后面小姐再纠缠,他都也都推拒开?”
叶秋岳回忆了下,点点头,还真如周择所说。
午后几人出了梅园便分开了,叶秋岳送高芳菲回高家,周丛回右卫大营,周择称要带唐观复去品京中美食。
到了高宅门口,高芳菲自马车下来同叶秋岳道别,叶秋岳摸了摸后脑,略微不自在的开口:“高小姐玩得开心就好,希望今日梅园的小插曲没有扰到你兴致。我回头将今日梅园美景画下来,不知是否有幸得高小姐指点?”
高芳菲爽朗一笑,“早听母亲赞叶公子书画双绝,指点不敢谈,若能得见叶公子的画作,荣幸之至。”
二人遂定下赏画之约,行礼道别后,各自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