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郝运大着胆子,试探着低声解释:“大哥,你看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警察?”郝运本就长得脸嫩,若不是身上比同龄人多了份被老天反复操练的稳重淡然,没人相信他已经二十四岁。自从十八岁踏上美利坚的土地,他在陌生的外国人眼里,永远未成年。郝运为此苦恼不已,从没想到有一天会主动利用这张嫩脸。
不好惹哥们冷冷斜睨着郝运,不上当:“你是亚洲人。”
“……”郝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过,这哥们貌似也不像表面这么凶狠,郝运的胆子又大了一点儿。“大哥呀,你怎么会认为我是警察呢?我小命都捏在你手里,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不好惹哥们警惕地看看四周,周围的乘客要么在打瞌睡,要么专心玩手机,没人注意这边的动静。“前面好几个空位你不坐,非要坐我旁边,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冲着我来的。”不好惹哥们没说出口的是,你身上这份处变不惊的气质,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年轻所能拥有的。
Excuse me?大哥说的话怎么有点听不懂啊?明明只剩下这一个位置!郝运懵圈了。
郝运的反应成功让不好惹哥们误会,他以为自己一语命中关键,想着时间还早,顺口将心里的疑惑问出来。“你们怎么发现我的?”他自认为从购买到制作的过程万无一失,没想到警察的鼻子比狗还灵。难道有人无意间发现报了警?不过没关系,警察来了更好。
“……”这哥们还是把他当警察。
“你有几个同伴?”不好惹哥们扫了一眼车厢,把郝运箍得更紧了。
“……”郝运简直要绝望。匕首尖正对颈动脉,公车只要来个小小的转弯,他大概就要见不到今天的落日。次奥,这操蛋的运气!
公车又一次停下,没有人下车,郝运不禁为全体乘客默哀;也没有人上车,郝运忍不住庆幸少一个枉死者。可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妹子竟以百米冲刺的勇猛气势从车前方赶过来,在车门即将关上的一刹那,呲溜一下窜上车。
“……”妹子,又不是着急投胎,赶下一辆不好吗?金发妹子卡也不刷,只顾闷头往后车厢冲,司机师傅竟然也不提醒。
这么漂亮的妹子,好可惜。郝运脸上的同情之色越来越浓,他用眼神暗示妹子别过来,妹子压根不睬他,直奔到不好惹哥们身边,焦急地嚷开了:“弗兰克,别做傻事。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求你……”金发妹子说着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连成串从腮边滑落。
感情这妹子和不好惹哥们认识,但是妹子,劝人可不是这么劝的,尤其是劝一个炸/弹/犯。还有不好惹哥们,你对着这么一个梨花带雨、满脸恳求的漂亮妞,竟然无动于衷,是几个意思?还有周围的人也太不爱凑热闹了吧?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就不扭头看看呢?不过,车厢几个站着的人,倒是凑到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郝运觉得有必要帮妹子一把,清清嗓子,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妹子的手直接从不好惹哥们胳膊上穿过。郝运望着妹子,瞳孔震惊了。然后,更让郝运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那几个站着的乘客争先恐后凑过来,在狭窄的过道上几乎挤成一团。他们满脸稀奇,仿佛看大猩猩一样对着郝运指指点点。其中一个打扮的像只花蝴蝶似的中年男人,翘着兰花指指着郝运,得意洋洋地说:“我没说错吧?他看得见我们。”
“……”大哥大姐们,我不该看到你们吗?我现在自戳双目还来得及吗?眼前这重重叠叠挤变形的围观群众,绝不是正常人。他这是大白天撞鬼了?不不不,这不可能,他一定是在做梦。郝运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整个人彻底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