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媺芽和季昕蕊半拖半扶着纪姐姐,天雨中走夜路再加拉拉扯扯,仿佛这不远的距离走了半晌才到家。
终于是到了,果然见家中灯都黑着,家里的人应该都睡了。
她家现在这栋别墅里住的人口就三个,纪爸爸、纪妈妈与纪姐姐。
她二哥跟着外公外婆在国外住。而在这同一小区内的另一栋别墅里住着她爷爷、奶奶,还有她家佣人、司机等人。
她家佣人司机很多都跟了她家二十多年了,从三十多做到了五十多。当年纪妈妈得预先防着纪爸爸跟保姆弄一起,纪爸爸也得预先防着纪妈妈跟司机弄一起,虽然都知道对方不是那种人,但是怕出事,所以当年家里的年轻力壮的佣人司机等人,都是一律跟着爷爷辈奶奶辈在另一栋房子里一起住。司机随时待命,佣人一般会由纪奶奶领着干活,纪奶奶在纪家的职责,就是豪门监工吧大概,两栋房子搞卫生、整理花园、煮饭,都是她领着做,现场盯,活生生把自己从一个豪门创一代富太太活成古代豪族管事婆娘。
这种家庭分工格局自从当年形成后,就一直延续到今天。纪媺芽住的这房子里,不住她家之外的人。所以纪爸爸、纪妈妈连着两晚都早早地睡去,也没发现女儿深夜冒雨外出,堵别人家门口去了。
其实这么严格算来,纪家还真的只有纪媺芽一个人是完完全全吃闲饭的。她家的饭“不好吃”,因为没有一个人是闲的,不是说没有钱,而是没有一个人能闲着。她爷吃饭的时候,三不五时就跟全家人强调一遍什么创业容易守业难,什么现在的家业是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才得来的。她爷现在都还在公司里做些事,事务没有全撒手。
所以这纪媺芽才显得这么与众不同呢。本来读书的时候,她还能伪装一下,啊爷爷说得对,啊爷爷说得好,我们都在努力,然后左耳进右耳出,就当没听见就算了;现在毕业了,得她真正为家庭付出切实的汗水与努力的时候,她逃了。
言情小说上那什么怀着孩子从男主王爷身边跑路的女主都没她跑得快。她怀揣着那从小攒起的四百万逃了,每周固定娱乐项目——把各个理财账户上的钱点出来数一遍时,她都庆幸一遍她活着的这二十一年几乎没怎么通涨。
看着这黑灯瞎火的客厅,纪媺芽叹了一口气,在想,明天爷爷不会亲自赶过来说教吧?要不去蕊蕊房间挤挤算了,但蕊蕊家也住得近,明天消息从她姐嘴里一传到她爷她奶耳里,她爷肯定也会赶过去说教一番。那如果在人家家里说教的话,好像更加难看一点。
真是愁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她心思恍惚地就要伸手去够灯的开关,被季昕蕊一下拍在手背上:“别弄那么大动静,你爸妈都睡了。”
“哦哦。”她看到房间黑就想开灯,这是条件反射,没想那么多。
转而对她姐说:“姐,上楼洗个澡吧,然后就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白天再说。”
“那你们这儿自己安顿一下,我先回家去了。”季昕蕊说。
“好,到家后给我发条微信。”
“好,我走了我走了,太晚了。”一边说着,季昕蕊一边转头走出大门去,没多在黑灯瞎火的纪家逗留就回家去了。
“别忘了帮我家院门关严。”
“唉知道了。”人头也没回地应着,就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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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昕蕊回家后,纪媺芽和她姐各自回房去简单冲个热水澡,因为时间太晚,纪媺芽什么都没问。
当然一方面是时间太晚,她没精力问,二是她似乎隐约有些感觉,就觉得问了也会觉得奇怪,问不出答案,而是会问出问题。一定会有很多她听不懂、觉得很不可思议的地方。
因为……她觉得,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了。
从昨天到今夜,她没有问过谁,与那自称系统的地外未知生物也只有两次简短且不愉快的交谈,那系统也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些什么,系统只是说会变,未来会变。但她觉得,好像很多东西已经变了。
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