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北定从赤乌的最近的信中才知道筱花消失了很久,但谁也知道即使慌张也没有什么用,谁也不知道筱花究竟怎么样了,所以当战北定看到筱花那一瞬间,曾有感觉是上天对他的眷顾,于是便什么没想地把人拐回来了,甚至后来自己都有些愣怔。
这山洞的位置地处偏僻,反而避免因靠近城区而被发现,现在战府是回不去了,只能且在此处稍作休息。
“我们会在这里扎驻大概一周,有什么话可以随时对我说。”
筱花看战北定别别扭扭地说着这番话,怎么看都是他有话想说,但出奇看到他这副样子,她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这个时间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够偏,但敌方真较起真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搜查起来也是挺不过一周的,所以不只是跟着他们暂且躲在此处,这一周筱花也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是筱花早就想问的问题,首先战北定此时此刻应该在城区外围,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绝对是不正常的,根据前面那伙人说他应该死在那里,筱花推断他很有可能出了什么意外。
但即使是出了意外他也不像是会置城中人民于不顾匆匆撤离的人,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不惜可能背上逃兵的骂名在这个众人瞩目的关头回城。
战北定盯着筱花的本子,严重终于不再是那种好像是愧疚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然后又无比愤怒的神情。
眉心狠狠蹙在一起,腮帮恨恨地咬紧,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的老紧,隐隐在暗处仿佛都要让人听见攥紧发出的咯吱声。
“我是不是问道不该问的了,但是他不说我怎么绝顶下一步怎么走。”筱花内心叹了口气,缓缓收回本,无奈继续写道。
【我知道了,不管你下一步要做什么,如果你要去,带上我。】
到这个时候,其实他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筱花虽然说自己不会再被系统裹胁着前进了,但明眼如她,即使系统没有明着继续她的攻略任务,但她也知道一切的转机都在这个人身上,即使是为了她自己,她也得当个跟屁虫,这个主线必然和战北定脱不了关系。
筱花这么想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情感,只是纸短情深,她真正想表达的,又怎么能是一张纸能穿达到的。
不是想同生共死,甚至如果非要死一个,那她也是能毫不犹豫杀了对方的那一个,至少她现在没理由因为一个人舍弃自己。两人之间,只是你需要我。筱花现在暂且别无所求,非要说她要做的,只能解释为求此生一寸心安。
不过所谓心安,也可能是只有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我答应你,时辰不早了,赶快休息。”
一瞬间的错愕很快被收好,换来的是一句晚安?筱花本来还想再问些什么,不过确实,她的确很累了。
战北定不知道怎么说,他怎么看着筱花就移不开目光了,他走开,带着一丝自嘲的哂笑,手放在嘴边,不明缘由地抬起手背轻触了一下唇角。
走开后,筱花简单观察了一下,这个洞穴结构还颇为复杂,仿佛是之前有人曾特意再次打造过的基地,一个主要的通道两侧各有几个独立的空间,而筱花刚刚和战北定正是呆在其中一个,刚刚也是有好些人在走廊里低声谋划什么,此时此刻却都不见了踪影。
也对,算算时间这一通死亡逃杀下来已经是子丑时辰了,再过意会天都要亮了,周围很是安静,安静到仿佛都能听见隔壁人的呼吸声,洞中有风吹过,不是很大但扫着地面的沙石发出细微的刮擦声音,现在外面刚刚回春,没有虫鸣蛙响,整个大地才真的是沉睡,然后苏醒。
直到此刻筱花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几乎要哭出来,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妙龄少女,虽说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年纪了,但安安稳稳的现代生活过久了,平时再难也不过是苦点累点,像这种和人一起刀尖舔血的事还是不敢想的,所以是绝对没有见惯不怪这一说的。
所以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筱花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所有的感官无限放大,筋疲力尽,精神疲劳,身心的磋磨全在永无止境的黑暗中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她终于不得不忘记这一切将其带入睡梦。
梦中,筱花仿佛化作一阵风,或者是一淌流水。
不知身在何处,但仿佛有一个声音,如古老的咒语版召唤着她,让她不断被吸引着走向前去。
不断地穿梭着,在无限的光影中,在一片没有边界的领域中,筱花只是本能地被吸引,本能的向前漫无目的的地走,不知过了多久,倏然间一圈光晕萦绕着周身,仿佛带走了所有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