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北定出征不久,赵南安就被紧跟着派去了前线,不仅仅是因为这次的敌方声势浩大,看那静谧里潜伏的魑魍魉,又何尝不让人心焦。
当朝天子并非奸佞蔽目,只是身处其位,又有多少的身不由己呢?几十年积蓄的沉闷都昭示着那不响的号角,不鸣则已,鸣则轰天动地。
赵南安此刻在营帐内凝视着眼前的沙盘,手边的烛火堪堪能看清她和身旁人的轮廓,她蹙着眉头,打在桌板边缘的指尖因为用力已经隐约泛白,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思虑,唯有此时深夜才偶尔传来士兵的鼾声。
城东由一名老将驻守,战北定和赵南安和他都不算熟络,这人也不如两位少年小美名远扬,但这老头也算是有着自己的本事,在各路军师挠破头皮想着新战术克敌制胜是,他那笨拙老套的战略总是能稳健行远。
他并不说是完全固执己见,只是向来的保守确实让他在每一次抉择中化险为夷。
正所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这老头虽是个带兵打仗的,偏还不是个糙汉,鲜为人知的是,他当年可是曾和如今的皇帝一起打过天下的,只是当时枭雄无数,倒也没有他露头的份,不过谅是给他机会,他也不会。大概这也是他能留到现在的原因,人太强了,就不免生出贪念,若不能自我掌控,那这强大便会让人自取灭亡。
薄圆他自称逍遥仙,但每当他凯旋之时,人们并不见他逍遥色,庆功宴也不见其身形,虽说他立下不少战功但因为脾性古怪不少为朝臣指摘,虽然他是那种意义上容易被人欺负的人,毕竟孤寡老头一个无依无靠,不过最后也没人真的敢在背后使坏。因为上一个谗言他意图不正的人已经被贬到山沟去了。
这一朝堂的人勾心斗角皇帝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那一次,人们不知道了那人触到了皇上的什么逆鳞,也没有人知道薄圆和皇帝有什么过往难言,只是再也没人敢去挑衅他。
正因如此,薄圆这老头倒也出入形单影只,逍遥无所牵。
这次他上前线并不是皇帝所托,反倒是皇帝劝而又劝,但他还死命要去的,不过这些外人倒不知道,只是暗中嘀咕着不知道他这么大年纪不想办法明哲保身,哪阴凉呆着,偏要去前线送死。
薄圆知道他不再年轻了,也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他必须加快脚步,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这次战争三方外围都受夹击,他这一方守得偏最为稳固,一方面是这边地势险要,地方想要直击需要跨过相当陡峭的一段山脉,除此之外还有几段沟渠河流,加之他成熟的策略,敌方对这一侧暂时不成威胁。
边境围城南侧由战北定带兵探路,他身为众兵将领,群龙不可无首,虽说是不当之举,但此关头他除了亲身陷阵别无他法,敌军最开始的一波攻击后便再无声息,不知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所以为了掌握先机,即使冒着被调虎离山的风险也不得不去,因为如果不去,大兵袭来,以现在的人手势必无力抵抗,所以此举并非草率,而是必要之举。
“南安,道理我们都懂,但现在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再去寻战北定一支了,那才是真的群龙无首,现在除了你还有谁能操控全局啊。”
“老福说的对,那简直就是冒进,冒进!南安,听叔一句,你一定要稳住,之前你冲锋陷阵我们担心归担心,但也没拦你。这回你是这一战线的主心骨了,你必须稳住,且和军师好好看看接下来如何吧。”老禄在一旁附和着。
“天快亮了,你们去看看队伍整备的怎么样了罢。”
“喂,阿寿!等我们回来记得给我们做最爱吃的……”
其余二人的声音渐远,阿寿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南安你来,这会我不是来劝你的,你切看看朝廷那边的来信罢。”说话的是哥仨中最年轻的一个,不过堪堪三十出头,却也坐到了军师之位。
“战将军昨日深夜出发,此刻依旧没有一封回信,这是我们不愿看到的,但好在你来了,现在问题是西城。”
“西城如何了?”赵南安方才缓和下来眉头偏又蹙了起来,因为赵南安太了解阿寿了,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所以他说西城有问题,就绝对非同小可。
“敌军第一次进犯便是冲着正门来的,所以我们都认为他们打算强攻,所以皇上才会派我们来支援这一方,但是现在的西城受挫严重,江赫将军几欲不敌,最后只能领兵将其引导他处,现在下落也不明。”
这和战北定不一样,两人心知肚明,因为此时的西城并没有受到第二轮进击,可能是敌军有所提防,亦或是他们真的被引开了,但倘若敌军真的再次袭来,西侧真的会不保。
“所以没有支援吗,你说要给我看的信呢!是不是……”
“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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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筱花和沈吟啸谈判过后,就恢复了在这个节点难得的安宁,但这就如暴风雨前的平静半,何尝不更让人忧心忡忡。况且虽说每个人都表面不显山不露水,但心里也都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