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花轻轻地被安置在榻上,痛感由五脏六腑从里到外的泛着痛,但她知道战北定还在,眼泪抑制不住了,便认它放肆留下,但更内心的她还是生生忍住了。
她能感受到战北定整理了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赤乌!医师还没来么。”
“整理完药品,已经在路上了。但将军!太医院已经察觉了,证据必须马上上交,否则他们查来就不好办了!”赤乌也是气喘吁吁,现在几人兵荒马乱,只有筱花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会马上进宫,你去请赵南安帮我掩护一下,问起来便说我去演武场练兵还未回。”战北定自知此时该好好跟筱花作解释,但事势无常,他必须马上坐实这个证据所彰示的事实。
“等我,等我回来,什么都告诉你。”
筱花抽出了被他握紧的手,再没有多的动作,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
很快医师来了,战北定走了。
她是什么时候闯入他的视野的呢?
是第一天见到她,她张牙舞爪的样子?是她明知不敌但还是为了不认识的孩童打抱不平的时候?是她受伤之后却偷偷掩饰疼痛咬牙吞进肚子的时候?亦或是她不惜性命来救他的时候?是她不说苍生大义却每一步都踏实了义这个子的时候?
太多数不清的了,太多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了。
她想,如果他此行顺利回来,他马上就承认他的算计,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
筱花在战北定刚走不久,就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她再也忍不住了,浑身像是被人打散架般,疼忍得已经麻木,已经不能形容出来。
她觉得她废了,本来就哑现在还瞎了,真的是废人一个了,医师来了好几个,给了她用了几种药都无甚变化,他们治不好她。
又一个人进来的时候,筱花翻身背了过去,只是抽搐着,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她隐藏了症状,田茵不知道,还在四处找着能治眼疾的名医赤脚。
“不要再一次次给我希望再摧毁了,真的好疼,死了可不可以回去。”
那人手稳稳拉过筱花的手腕,有力地像是男子,但寻常男子不会如此轻浮,所以他也不是医生。
筱花挣扎着“你是谁!”唇无声的张合着,眉头紧蹙,那种痛苦甚至通过表情都能感同身受。
“你中毒了,你知道么。”
她当然知道啊,不然为什么瞎了!
“不只是眼睛,你中了北□□有的毒药,看来起码月余了,不然发作起来不会这么猛烈,再不服用解药,你就会生生疼死。”
“死吧死吧死吧!”
“我知道你说不了话,但你能听见,相必也知道我是谁了。”
“我赵南安和战北定一起共事过一段时间,虽然不想出卖同僚,但我也并不想偏袒他,他当时中了北狄的毒药,就是这种。”
筱花心里突然明白了,战北定为什么说回来都告诉她。
如果这度中了月余,那么毫无疑问的,那颗她自以为是大补丹的药就是现在让她几欲痛绝的毒。
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了,这种掏尽真心却无时不刻被利用的感觉。
说这毒毒身,但更毒心。
“筱花你怎么样了!筱花!”田茵又带了两名医师回来。
“你的朋友中了北疆的毒药,你手上有解药么。”赵南安没有回头,看着榻上除了微微颤动的躯体再也感受不到波动的筱花,叹了口气。
“有,筱花她是……”
“她毒发很久了,你们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么,吐出来的血都黑了。”
“血?!筱花你怎么……”
“怎么不说么,我又该怎么说呢。”筱花笑,笑她傻得可怜。
“筱花你一定不要误会,将军当初也是迫不得已,但他后悔了,他有按时在给你解毒,再服两次就解毒了!你一定不要误会……”
其实田茵也知道战北定不占理,声音渐渐变弱。
筱花把头死死地别了过去,蹭去了眼泪。
当怀疑产生的时候,罪名就已经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