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筱花就拉下这面子再主动贴一次。
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现了出来,一股粘稠的气息从她的心底蔓延开来,凝重,凝重的几乎要呼吸不过来,凝重的几欲人作呕,脑中模糊的幻影却不容停止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死前还伸着流满鲜血的手爬向筱花。
“救……救我……我……还有家人,还有孩子……”
“!”
一切终止在战北定的刀下。
血溅在筱花的脸上时,还有着那证明那人曾活着的温热气息,密密麻麻的血点喷薄在她素白的裙摆,扎眼的红让她不得不正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流在雪地上的血在冬日缓缓蒸腾起淡红色的雾气,血却在皑皑白雪中显得不那么安分。
冬日的雪有多白,那血就有多红。
筱花抹了抹脸,不知那缓缓留下的是那人的血,还是她的眼泪。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筱花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声的嘶吼着,生理上还抑制不住的作呕。
纵使筱花来到这里经历过生生死死,但都没有真正见识过真正的世事残酷,不管是刺客还是恶贼,没抓到的便跑了,抓到了的便送去官府处罚。
所以凭什么一个人能随意处决一个人的性命!而那是一个死前还在担心家人的,活人。
筱花不敢再去深想他生前曾怎样哀求过战北定,但事实是,他死了,爱在了筱花的面前,她甚至没有机会去试图解开那其中的缘由,她只能被迫接受一个生命在她眼前,哀求着她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筱花拄在地上的手都僵到发紫,久到瘫在地上的腿没有知觉。
战北定没有跟她解释原因,筱花此时此刻也听不进去,以她现代人的视角来看,这一场景,如果能接受才是不对的。
这么久,就到现在才让她发觉,这个世界早已不是她的世界了,她不属于这里。
筱花回到请假的时候,人都像失了混一样,脚步虚浮,几度几欲摔倒。田茵看到筱花回来,正乐呵呵地招着手,却也敏锐的发觉到她和往日的不同冲了过去。
“筱花,筱花!”
“你怎么了……”
“你跟我说,来,你拿笔说,有什么事都能说清楚的。”
“说不清楚的……”
筱花抬头望着田茵,再也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后来田茵从赤乌那听到了事情的缘由,一直在试图跟筱花解释这一切一定都是有原因的,但筱花根本听不进去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那人绝望的目光。
所以当偷懒的系统让她去执行后续攻略任务时,筱花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抵触,说后悔留在将军府的决定,甚至想要马上离开。
“你不能离开,你现在离开哪也去不了!何况还有和你结梁子的仇人,你在这里,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为难你的。”
“但我做不到了,我拒绝攻略。”
“我本来只认为做好这一切,不说发展的多好,要么回家,要么平平淡淡地在这里了结此生,但一切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我做不到!”
“让我亲他?除非我死!”
“筱花,你是不会继续做下去了么,所以,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坏事情么。”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
“没有但是!”筱花的底线被一次冲塌,此刻她已经没有任何畏惧,此刻无名的谴责几乎把她冲向万劫不复。
“好,我知道了。”大王出奇的没有往日的吊儿郎当,此刻的他才更像真实的他,筱花和他都保持着各自的沉默,良久。
“惩罚是上级规定的,我不希望筱花你因为他受伤,但我也无法阻止既定的惩处,我会想办法帮你拖着的。”
筱花不知道的是,当她确确实实表达自己不会继续完成攻略任务后,系统就在替她承受刺骨的雷型,但那事的筱花并没有理智去注意这些她本能发现的细节。
“筱花,这段时间我得去和上级好好交代哈,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你想回去,所以无论如何,这段时间还请你正常完成你们之间的交易。”
大王弱弱地交代着,声音渐远。
——
鸟鸣依旧,冬日的阳光柔和的洒在筱花的脸上,就是不知道这温暖能不能捂热她此刻凉透的心。
在田茵眼里,筱花此刻活像行尸走肉,提线木偶,人都是木的,任她给照例打扮成那男子模样,呆呆地坐上了马车。
那一幕前,筱花是打算问计划安排的,但没能成功,想来筱花也并不想去问了。至于怎么做,此刻的她也许是最恐怖的。
“大壮兄,今日来的这么早!”江九老远就看见了筱花,但还没注意到筱花今日的异常。
“诶!我跟你说,咱们太医院今个要举行十年一次的药王选拔,赢的人便可破格封官受禄。你有没有在听,到时候人才多呢,就没人不喜欢凑这个热闹。”
“人多?那看守说不定会松懈,拿不准,但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