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心里有着怪异感觉的凌芜，这一夜并没有睡的很安稳，寅时刚到，就已经醒来，也不等阿娘来叫自己，她起身换好衣服，推开门往练武场方向走去。在她的记忆里，阿爹和阿兄、阿姊平日里都会在差不多这个时辰，就在练武场开始对练，

早膳时分，凌夫人牵着凌芜步入膳厅，其他三人都已经在座，凌蔷见两人到来，抬手就给他们盛了一碗汤，招呼着凌芜坐到她身旁。

凌芜安静的坐下，凌家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所以几人在餐桌上边用膳边闲聊着。凌芜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汤，状似无意的问着：“阿爹，明天你陪我对练一下好吗？我还从未和你还有阿兄、阿姊对练过，你们也看看我的枪。”

凌将军转头看向凌芜，给她夹了一筷子丸子：“阿芜，你是家里最小的宝贝，无需这么辛苦的，你只要每日开开心心的就好，不需要这么辛苦的执枪。”

话音落下，凌芜低着头，也不回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桌上几人有些着急，纷纷放下碗勺，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适。

凌芜放下手中的勺子，抬手轻轻擦了擦快要掉落的眼泪，抬头看着桌子周围的亲人，含泪笑起来：“你们知道吗，我虽然从幼时就进入皇庭，但是我没有一日忘记过你们。阿爹给我刻的小木剑，阿兄陪我练的武学基本功，阿姊会给我吹吹练武后的伤口，阿娘会给我做一桌好吃的。

但是即使我未到总角的年纪，家里跟我说的，始终都是：凌家即使只剩下一个人，也要带领十二部军死守两境，不退一步。所以从我三岁武学启蒙起，阿爹每日寅时就在武场等着我们，从未有一日懈怠，直到你们都出征了，我在东宫也一样的寅时起，卯时收。只因我的爹娘兄姊，从未有一日忘却过四境危机，从不会安于现状太平。

所以，你们到底是谁？”

话音落下，凌芜将桌子一个蹬腿，推向了墙边，从筒靴里摸出来一把匕首，防御性的对着前方几人。

她记起来了，记起来最近怪异的感觉是为什么，她今早寅时去到武场，那里空无一人，作为一个武将世家，每日操练从不可废。但如今的凌家人，只一如普通的世家贵族，安逸度日。这样的凌家，绝不可能是真的四镇将军府。

在凌芜喊出那句质疑时，她周边的环境就开始扭曲，包括房子、包括眼前的所有人，而她也开始清晰的听见有人在喊她。

“阿芜，阿芜，不要陷在幻境里，醒来吧。”是阿尧，凌芜这时候总算清醒过来，她这些时日，怪异的点还有一个，就是她始终觉得生活里少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可她想不起来。但是这个时候她记起来了，是阿尧，是那个比家人陪伴她更久的阿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