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的氧气被疯狂的掠夺，逐渐粗重的呼吸彼此纠缠，在本就不大的空间里回荡，浴缸里热水蒸腾的水汽让两人都感觉头晕目眩。

这还是普罗米亚自狂化状态缓解以来，第一次觉得头晕目眩。

他对人的行为感到无比困惑。

打湿的上衣和外套早在之前就被随意搭在了洗手池边。

此刻，人毫不避讳的在龙面前露出了劲瘦的身躯，就这样一手撑在浴缸的边缘，将龙禁锢在他与浴缸之间的狭小空隙内。

与此同时，人还用另一手抓住龙的衣领，半强迫似的与其唇齿相交。

虽然这早就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但这一次，利诺吻得格外认真、珍惜，就像是彻底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当这绵长的一吻结束时，他闭着眼用右手捧住了龙的脸颊，与其额头相贴，而左手却拉着龙的手，放在了自己脖颈戴着的银白项环上，轻轻敲击两下。

随着精神链接再次开启，利诺脑海内的魂钟敲响。

他用柔和的精神波动将龙笼罩，在闭眼后的漆黑世界里，一点点描摹着龙的轮廓。

他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将龙牢牢刻印在他的脑海、精神与灵魂里。

唯有让龙也在他的灵魂中留下烙印，这样他才不会弄混，这样才真正公平！

凭借着这份坚定的信念，利诺褪去以往的伪装，卸下心防，将自身的所有，无论好坏，全都展现在普罗米亚的精神世界中。

随后，他将自身精神体的胸腔拆解、掏空。

之后，他只需要引动龙的一缕精神力，去填补这处空缺就好。

可当他完成这第一步时，一阵冷汗顿时顺着他的额头如雨滴般簌簌落下，他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一片，毫无血色。

利诺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表面布满尖刺的巨锤不断抡砸、锤击，剧烈的疼痛如滔天的海啸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的精神磨灭。

他必须承认，这个过程的疼痛远超他的想象，也绝非常人所能承受的范围。

可他知道，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不能停下，只能闷哼一声，痛苦地紧咬唇瓣。

普罗米亚见状微微蹙了蹙眉。

“人，你要做什么？”

闻言，利诺只是低沉地笑一下，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他温柔地摩挲着龙的耳廓，哑声询问道：“哥，叫我的名字好吗？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他没有骗龙，他确实想听龙叫自己的名字，想了很久很久。

可惜，龙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普罗米亚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拒绝，可听到人那近乎于乞求的语气，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在龙的感知中，人就像是一口气卸下了所有伪装，让他能顺利感觉到人灵魂深处传达出的讯息。

那讯息好累、好疲惫，像是一缕奄奄一息的微弱火苗，随时可能被风吹熄。

龙以前从没有见过人露出这样的状态。

这让他感到一阵揪心。

所以，普罗米亚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环抱住面前的人，在人耳边轻声喊出了那个名字。

“利诺。”

在他呼唤出这个名字的瞬间，那快要熄灭的火苗，轻轻的，晃动了一下。

光芒也变得更亮了一些，就像是突然回光返照了一般。

被叫到名字的人呼吸一滞。

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从他紧闭的眼眶中满溢而出，顺着脸颊的轮廓滑落，滴在龙被他揪得皱皱巴巴的领口。

在此之前，利诺从未想过，自己从普罗米亚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时，情绪会变得如此激动。

他主动回抱住普罗米亚，嘴唇微颤着，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可以，再听一次吗？”

他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向龙发问，像个虔诚的信者，希望得到龙的回应。

他看不见普罗米亚的表情，却听到了一声悠长的轻叹。

龙觉得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人明明就知道，他不可能会拒绝人的请求，却还是要这样问他。

也罢，既然他的人想听，那不论多少次，他都愿意呼唤这人的名字。

“利诺。”

“嗯，我在。”

黑发青年虽然仍然紧闭着双眼，脸上原本痛苦的表情却逐渐减轻了。

他一次次回应龙的呼唤，也在龙一遍一遍的呼唤中，确认着自己的存在。

普罗米亚偏过头，亲昵地蹭着人的脸颊，感受着人身上传递而来的温度。

他露出纤长的龙尾，隔着裤子的布料，缠上了人的大腿，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着，挑逗着人紧绷的理智之弦。

龙能明显感觉到，抱着他的人，在被他的尾巴挑逗时，心跳猛然加速，呼吸也变得更加粗重难耐。

好在，在他的不断努力下，他的人终于舍得睁眼看看他了。

直到这时，普罗米亚才明白，人为什么不肯睁眼。

那双水蓝色眸子里的光是涣散的，就连胸膛的起伏也变得微弱，似乎人的意识已经到达了极限，濒临破碎。

看到这一幕的龙，心头骤然一紧。

他不知道人刚才都做了些什么，他只知道，他的人好像又快把自己弄死了。

心急如焚的龙急切地询问着人的状况，然而此刻的利诺却无力回答。

由于他的精神体被拆解，他的意识已经开始不清楚了。

他压根没有注意自己已经睁开了眼睛，更没有意识到，被他吓到的龙没有再继续呼唤他的名字。

他就像是一台提前设定好回复程序的机器一样，不断重复念叨着“我在”，似乎这样就能安抚龙的心神。

可随着他的意识涣散，他的音调已经开始不连贯，声音也逐渐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