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餐后，程铂桉还有工作要忙，他让汪翎霏先回酒店休息，他估计傍晚回来。

说是傍晚回来，其实一般情况下他多半是要应酬完才能回去。汪翎霏没有催他，她下午在房间里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后，醒来已经是晚上7点了。

她拿起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不少微信和短信。她草草翻看了一圈，大多都是程铂桉给她发的。

猜到他会担心她，她赶紧给他回了一条微信，说她下午睡着了，让他别担心。可就在她刚刚回复好程铂桉后，她的手机上突然弹出了她妈打来的微信视频。

刘丽芬怎么会给她打视频的？她头皮发麻，整个人都木住了。她下意识地想装没看见，打算不接。同时，她换算时差，惊觉国内现在是凌晨3点。凌晨3点，她妈突然给她打视频电话，这件事本身就透着奇怪，让她不得不怀疑她妈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手机上的视频通话打了一次又一次，很明显刘丽芬是有要紧的事情找汪翎霏。汪翎霏拿着手机，坐在床头，她慌张不堪，反复调整心态和状态，甚至是在心里不停地演练编造谎话，用以应对她妈。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汪翎霏最终还是接通了视频。

“汪翎霏，你在干什么？我给你打了三四个视频，你为什么现在才接？”刘丽芬上来就是责备，言语和表情里全是愤怒。

汪翎霏坐在床头，她做出刚睡醒的样子，搪塞说：“我……我在睡午觉。”

“在哪里睡？”刘丽芬语气冰冷地反问。并且，她观察汪翎霏视频里显示出的背景画面，问：“你在酒店？”她认得出，这是伦敦瑰丽酒店的装潢。

汪翎霏点了点头，硬着头皮说：“我毕业典礼结束后，把房子收拾干净，把行李收拾好，然后就来伦敦了。我在伦敦住一夜，明天白天的机票，飞上海。”

她说得很详细，详细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刘丽芬这些天都在照顾娘家人，根本没有管过女儿的去向，她对于汪翎霏的说辞先是表示有怀疑，随后在想到‘毕业典礼’这四个字时，不禁发问：“你回学校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汪翎霏怎么没提过，只是没人在意罢了。习惯性的失落让她快要麻木，她语气平淡地解释：“我一周前和你说过的，你当时忙着在医院照顾外婆。”

刘丽芬皱着眉头回想，她好像记得有这么一茬。或许是她自己也感觉到了亏欠，她收起愤怒的情绪，试探问：“就你一个人在伦敦？”

“嗯，就我一个。”汪翎霏继续撒谎，她不敢透露有程铂桉陪她。

但她能瞒多久呢？刘丽芬不是傻子，她是老江湖，对于女儿的谎话她毫不留情地戳穿，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住瑰丽酒店？你以前在伦敦过夜，我记得你一般都会住到碎片大厦那片。还有，你订酒店我这里怎么没有弹出消费提醒？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谁在一起？”

就差一层纱，谎言就要被戳破了。汪翎霏能猜到，赵晴应该已经和汪国华闹了，甚至是和她妈摊牌了。情况很乱，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说，她怕她说错话，也怕程铂桉会被她连累。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程铂桉在不在你边上，你让他来和我说。”刘丽芬还是没有压住情绪，她瞪着眼，朝着汪翎霏就是怒斥：“我之前问过你，你和他有没有关系，你几次三番都和我说没有。汪翎霏啊，我提醒过你的，你当你妈的话是耳边风吗！你以为程铂桉是喜欢你啊？他当你是块肥肉，吃干抹净，把你玩完了就丢掉。你是真不争气啊，一点本事都没有也就算了，连基本的自尊自爱都做不到，你愚蠢，你丢我的人，你太令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