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铂桉要见的合伙人是他原先在香港中环的同事，俩人都曾在中环的顶级投行里担任过不低的职位。为了汪氏地产能在香港上市，程铂桉想到了这条线，希望能得到一些进展。

早上10点，伦敦金丝雀码头，某顶级投行所在的办公楼门口。

“BYRON，好耐冇见啦（粤语：好久不见）！”或许是程铂桉的面子不小，那个与他约了见面的顶级投行合伙人亲自在办公楼底下等人，接人。

程铂桉当见到对方时，他上前与之握手，并热络地也用粤语对话，“食咗饭未啊？呢排点啊？（粤语：吃过没有？最近怎么样？）”

可能是异国他乡的乡音让接程铂桉的人感受到了一点家乡的亲切，他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指了指手表上的时间，用老广的姿态回答：“10点了喔，我食咗啦，最近忙到出烟。”说时，他注意到程铂桉身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孩，就指着问：“呢位系??……（粤语：这位是……）”

“汪翎霏，汪氏地产汪董事长的独女。”程铂桉这会儿转换语言，用普通话认真地介绍汪翎霏。随后，他指了指来接人的这位，给汪翎霏介绍说：“张耀辉，伦敦C投行合伙人，是我在中环GS的同事。对了，他在GS也是合伙人。”

“BYRON，你带BOSS来喔，都不提前说一声？”张耀辉操着一口港普和程铂桉开玩笑。同时，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名片，递给汪翎霏，用专业的姿态打招呼说：“汪小姐，你好。我是PHILIP，在C投行负责战略决策，还有风控。你可以和BYRON一样，叫我阿辉，我和他是老朋友。”

张耀辉的普通话不算差，虽然港味很重。汪翎霏接过名片，她看了眼上面的头衔，并从此人的言行做派，她推测他应该接待过不少国内的客户。她收起名片，展露公式化的笑容，礼貌回应说：“PHILIP，你好。”

汪翎霏在悄悄观察张耀辉，张耀辉自然也是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快速观察这位大陆来的汪氏千金。

抛开她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装扮以及精致的妆容，他注意到她和程铂桉的身体距离似乎靠得很近。他猜测，这两个人如果不是有亲密关系，那就是千金小姐非常依赖程铂桉。总而言之，他们关系不浅。

假装什么都没有看破，张耀辉维持他热络的待客方式，领着他们上楼说：“这样，去我办公室说。BYRON已经提前把东西发给我了，汪小姐这边要是还有需要补充的，我们慢慢谈。”

电梯缓缓上行，汪翎霏站在程铂桉身旁，她听着张耀辉的各种商务攀谈，突然有那么一瞬不知他们三人究竟是谁在狐假虎威。她不说穿，就这么装着、端着，心想或许只要她装得够像，程铂桉那边就会顺利很多。

是的，她很清楚她今天的任务：给程铂桉赋值加码。

既然是赋值加码，自然逃不过一个话题：她和程铂桉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耀辉是聪明人，确切地说，他们三个全都不是笨的。在商谈的最后，这个话题被搬上了桌面。因为，这决定了张耀辉究竟要出多少力来帮程铂桉，这也攸关他能得到多少利。

“BYRON从中环GS调去上海GS后，我以为他会一直在投行做下去，没想到他会转行。”张耀辉对程铂桉去汪氏做CFO这点，是有不理解的。当然，他这句话是对着汪翎霏说的，因为在今天的商谈里，她一直很安静，没有怎么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