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没有了檀漪。
寥寥几人站在河边,偏偏最重要的那个没在了。
李鄞之和桂氏见她如见救星,抓着她的衣要她带他们离开,金谷站在一边,默默不语。
直到现在,轻寒还能回忆起当时的自己又多恍惚。
天旋地转,她差点要晕倒过去。
不理会身后桂氏的咒骂和李鄞之的嚎哭,罗轻寒上马,又往南走。
她要回城,她要去找檀漪。
可她……还是没有找到她。
翻遍整座中都,她甚至潜进了皇宫,可依旧没有檀漪的影子。
后来,颜长清带兵平乱,一具一具尸体被扔在推车上,拉到城外焚烧掩埋。
她去乱葬岗里翻找,每每有一点身形像檀漪的,一颗心都停下来再跳不动了。
她怕找到她,是真怕。
她知道李衡为何要她继续待在檀漪身边,他把最重要的人交给她保护,可偏偏,她把檀漪弄丢了。
被赶回洛京遭遇冷待,她无怨言,她只恨当初为何要顾及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该是直接带檀漪一人走才是。
毫无必要的仁慈让她错失了最重要的使命。
悔不当初!
轻寒紧紧咬唇,倘若当初韩毅不来信,告诉她檀漪平安,她便要自裁于李衡面前了。
她没有保护好檀漪,置她于险境,让她孤立无援,她该死。
轻寒微微仰头,不叫檀漪看见她的泪,可泪水不听话,顺着下颌滴到水里。
她肩膀微微颤动,压抑着心底的哀伤,檀漪只能从浴桶中站起身来,轻轻捧着轻寒的脸,拭去她脸上的泪。
手也是湿的,却淡去脸上咸涩。
她未着一缕,只抱着轻寒,轻轻道:“我被柳家姑娘所救,一直藏在天衣寺里,一点儿伤害都没受。”
“姑娘的眼睛……还有腿……”轻寒哽咽,心里却还记挂着她的伤。
韩毅信里说她旧伤已愈,轻寒更自责,檀漪不能走路,眼睛也不看见,当初还在城中,她究竟是怎么敢让那些人带檀漪离开。
檀漪轻声道:“有一个我想着不会来的人来找我了,你我虽错过了,可我和他却遇着了。”
“轻寒,其实老天都安排好了,我不许你再自责。若你心底真难受,从今往后便都陪着我,保护着我。”
罗轻寒双肩剧烈抖动,檀漪听见她带泪的声音:“我都听姑娘的。”
自那日后,心结已解,轻寒跟着大军一同东进,有时骑马在旁与檀漪闲聊,有时一同在马车里说话,见檀漪活泼许多,李衡只得劝自己再用此人一次。
原本是不打算再用的,可他拗不过檀漪,她有意无意在自己面前提罗轻寒,他明白她的意思。
一路颠簸,已让她吃了许多苦,李衡不忍再叫她失落。
轻寒坐在檀漪对面,与她下棋。
她原是不懂这些的,偏偏行路上让檀漪教会了,懂得些门道。
檀漪不问输赢,只以教会轻寒为要义,指点“江山”间,时间便被消磨过去。
轻寒执棋,随意落下一子,见少女眉眼间竟有一番动人的风情在,笑道:“姑娘看起来与在中都时有不同。”
檀漪好奇看她。
轻寒摇头:“非要说的话那便是明媚许多了,以前姑娘最是文静。”
檀漪落棋,笑而不语。
大军停下休息整顿时,檀漪也下了马车,李衡带她到河边走走,也让轻寒一同跟着。
父女二人说着话,荣铃过来了,衣兜里捧着满满新鲜的香橘。
“是林子里摘的,甜得很,一点酸涩意都没有,爹爹叫我送来给将军和姑娘。”
橘子饱满新鲜,她兜得极多,檀漪忙接了几个过来,想为她分担些。
荣铃送完橘子便离开了,李衡问檀漪,身边可要再多个人照顾。
檀漪剥开橘皮,先递给李衡吃,见父亲面色不变,便知确实是个甜的,这才放心滴将剩余果肉送进自己口中。
瞧见少女娇俏的身影越来越远,她道:“荣大夫膝下只有这独女,若荣姑娘跟在我身边,做父亲的是要心疼女
儿与她人为奴为婢的。”
檀漪看着李衡,笑道:“爹爹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等到今日才问我可缺人手,是不是?”
李衡捏捏她的鼻子:“你最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