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归玩笑，江若飞很认真地跟她谈这件事，可夏添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考驾照多麻烦啊，不仅要分出时间看考题，练车还得出门……她平时学习就很辛苦了，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休息时间不在家待着，还得用在出门考驾照上？她不可能考的。

江若飞哄她去：“学习上不用花这么多时间。宝宝，听话。”

夏添跟听了笑话似的，呛道：“你居然要我不学习去学车？这是本末倒置！而且，谁说干金融的一定要会开车呢？哪里有这样规定的？招聘要求里也不会这么写的！反正……我不去！”

她很强硬，誓死守护自己的宅家权利，还怪江若飞不体谅她呢。

既然她不肯，江若飞还能逼她不成？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了。

-

周三下午的研讨会教室里，上野智子坐在讲台旁听台上夏添的发表，她没做ppt，手里只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

“这篇论文是法玛和弗伦奇在1993年发表的，主要对过往的CAMP理论，即股票收益率仅与市场波动beta有关的观点提出质疑……”

她没做ppt，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本子，对着上面的稿子念。声音不大，念起日语来还有些磕磕绊绊。

虽然她的语速有点慢，但思路非常清晰，也在黑板上为大家做了简单的公式解析。

令上野智子感到意外的是，她还提到了Fama和French在1992年发表的文章，详细解释了市值和账面市值比这两个因子是如何影响股票平均收益的，足以看出她准备得很充分。

“……我的发表结束了，谢谢大家。”夏添放下手中的本子。

上野智子点点头，对讲台下的同学们说：“请大家踊跃提问。”

很快有人举手了：“按照三因子公式的说法，小盘股涨得快，大盘股涨得慢，但现实好像不是这样的吧，现在大盘股涨得很厉害。”

“这是因为日本央行入市收购巨头股票，使得大盘股生生上涨。其实三因子公式是诞生于美国的，在日本的情况下很多现象都难以解释。”

“比如呢？”

“除了日本央行出手的因素，还有日本财团之间“相互持股”的文化，导致账面资产虚高。另外日本很多的老牌企业极度保守，虽被视为高风险的价值股，但实际上二三十年来都一动不动。其实不仅在日本，三因子公式在中国A股市场适用性也比较低，例如大国企央企，它们很便宜，但同时风险低，涨跌比较依赖政策。”

“有没有更好的解释股票收益率的模型？”

“噢，三因子模型之后，卡哈特在这基础之上加入了动量因子，得到了四因子模型。后来法玛在三因子的基础上又继续增加了盈利能力因子和投资因子，得到五因子模型。不过在实际应用中，当今量化私募使用的模型可能包含了成百上千个因子，但无论如何它们的逻辑基础都是三因子公式，因为从三因子公式开始，大家开始对因子投资展开研究。”

“好的，谢谢。”

“还有问题吗？”上野智子问，见台下一片沉默，她扭头对夏添说，“做得不错，谢谢你的发表。”

她点点头，指指夏添手中的本子，“那是你的笔记本？可以给我看看吗，如果可以也让同学们传阅学习一下。”

“好的老师。”夏添把本子递过来，“那我先回座位了。”

“嗯。”上野智子接过，“下一位同学。”

趁着学生准备的间隙，上野智子看了看手中的本子，发现这其实算不上笔记本，最多只能是草稿纸。她翻开，只看了一眼便陷入沉默。

本子上写的应该是正经的笔记，只不过70%的内容是用中文写的，她看不懂，只能看懂剩下那些日英夹杂的词语和数字演算。

她注意到，本子里有些地方塞了些颇有笔锋的字，在满篇的圆钝字迹中格格不入，她翻了几页，都发现了这种现象。

再翻翻，有几页的角落里还有几个九宫格游戏。游戏的一方打叉，另一方打的却不是圆，而是肥胖饱满的爱心。她粗略算算，嗯，爱心的那方赢得多些。

看来是没法传阅了，上野智子把本子放好，抬眸看了夏添几眼。

近段时间，她对夏添的印象迅速加深。一开始记得她，是因为她是自己上学期选修课的学生，并且是那堂课期末唯三满绩之一，所以还算有点印象。

后来意外在行政处碰到她，她来替自己曾经的学生江若飞取毕业证书，看起来关系不简单。

但她没放心上，就当吃了个学生八卦。可不久后就收到了江若飞的邮件，说是为她的研讨会推荐一名经济学专业的学生，她点开附带的文件履历，发现就是夏添。

相比他们的关系，夏添的成绩更让她惊讶，几张成绩单显示夏添前两个学年的成绩接近满分，按照经济学专业的难度来说，这个成绩肯定位于专业前列，而且她还注意到，夏添尤其擅长数学和统计。

现在看来，这位学生的确很优秀，别的不说，就凭桌上这本厚厚的笔记，也是能看出她学习用功的。

等几位同学的发表讨论完，研讨会也结束了，上野智子例行下发了下节课的论文，安排好发表人员就宣布下课了。

“夏同学，你的笔记。”她朝夏添扬扬那个草稿本，“写的中文，老师都看不懂。”

同学们哄笑几声，夏添也不好意思地笑笑，上去将笔记拿了回来，收拾好书包回家了。

-

黄金周正式开始，夏添满心欢喜，不是因为可以放松休息，而是因为不用上课，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呆在家里学习了。

一天早上，夏添又在书房学到头昏脑胀，她累坏了，干脆直接在地毯上躺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