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说完,她听到江若飞长舒了一口气,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拢得紧紧的。
夏添心里其实还有一点气,想到他昨晚说的那些肉麻的话,故意要让他难堪:“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记得。”江若飞坦然,一点也不脸红。他无所谓丢不丢人,比起终日被恐惧和不安吞噬,只要她肯原谅,再低声下气地求她又算得了什么。
夏添偷偷撇嘴,肩膀顶顶他:“吃早饭吧。”
早饭吃完,江若飞又把人抱到自己怀里,忍不住责怪她脚上有伤还要去学校,还要从那么高的楼梯上蹦下来,一点儿也不注意……
还在唠叨,对上夏添埋怨逆反的眼神,叹了口气给她谢罪,说是他错了,不该把她留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方,还说酒店房间里玻璃都已打扫干净,换了地毯和沙发,让夏添跟他回家。
夏添低头看手机,沉默一会儿说:“这就是我的家。”
“我的家”,这个词很刺耳,江若飞心里一沉,他不想跟夏添分你的我的,因为他是她的,所以他的也是她的。他当她人还在闹脾气,所以说话才冷嗖嗖,更加耐着性子去哄,她有意不理他,他就磨她要她说话,从她挤出来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信息,噢,她因为在那受过伤,所以有阴影了不想回去。
知道原因就好办了,江若飞马上给乔叔打了电话,让人把他在新宿的一间公寓收拾好,酒店里他们的东西也搬过去。乔叔的效率还是那么高,第二天就给他们弄好了。那是一间高级公寓,不知道是不是江若飞有意的,公寓离学校很近。
夏添拉着脸不想去,江若飞轻声细语地劝,说她脚上有伤,过去了他能照顾,而且衣服鞋子书包,一大堆日常要用的东西也在那边,就这样连哄带抱地把人带了过去。
她这次气生得特别长,虽还愿意跟他说话,但是性情大变。从前她受了委屈,总要装哭撒娇耍无赖,对他颐指气使好一阵。
这次却没有,她整个人消沉冷淡,话少了很多,只有跟她说话她才会回上一两句。讲话时音调平平的没有情绪,笑的时候扯扯嘴角,多数时候自己一个人呆着,不跟他互动。
晚上睡觉也不要抱,说了晚安就背过身,一个人睡到床边去。江若飞过去搂住她,她不抵抗,却也不热络。
虽然答应了跟他回公寓,却常常要求要回出租屋,没有原因的,还不许他过去。江若飞被这些细碎的小事反复折磨,她有意不理他不看他的模样疏离又惹人心疼,让他心里酸酸的。
这样一来他也知道,夏添之所以还愿意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他做得有多好,道歉有多么诚恳,而是夏添对他还有感情,所以才肯给他机会,她的心已经被他伤得很厉害了,很难再捂热。
他只好加倍殷勤地对她,一连几天热脸贴冷屁股也不恼火,巴不得真的把她捧在手心里。给她一个劲儿地转账塞信用卡,MM秋冬新款全都送到公寓来给她挑,工作日晚上都要约米其林三星的餐厅,豪车轮着开带她兜夜风,总之变着花样地投其所好,甜言蜜语不停地灌。
夏添脚上结痂掉了之后,江若飞知道泡脚能促进血液循环和放松肌肉,就要求她每天晚上泡。夏添嫌麻烦,也有点跟他对着干的心理,一点儿不委婉地拒绝,理由就是懒得。江若飞就每天给她放水,趁她不注意抱她去,否则她挣扎起来还是有点难控制的。
这天晚上她泡好了,江若飞跪在地上拿毛巾给她擦脚,边擦边问:“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夏添皱眉,小声吐槽,“每天都要问……”
“嫌我烦了?”江若飞给她擦干净,捏着她的脚丫子,在伤口处亲了一口。
“唔……!”夏添脸涨红了,把脚往回抽,“你变态吧!”
“害羞什么?”江若飞攥紧了不让她收回去,还捂在自己胸口上,“你哪里我没亲过?”
-
他们吵架的那天,夏添把最爱的游戏手柄砸坏了。江若飞又买了几个一模一样的,周末这天,他主动提出陪她玩游戏,夏添斜眼瞄他一会儿,答应了。
两人之前打到了四十多关,现在接着闯关。话说他们虽然玩了这么久,但考虑到熟能生巧这一点,两人分工一点没变,江若飞仍然是在后边扔菜煮饭洗盘子,夏添在前线切菜装盘上菜。
然而,江若飞发心是好的,奈何陪玩水平是倒贴钱的级别,半天下来别说把人哄开心,夏添没收拾东西走人就是给他面子了。
她这回生气也不吼人了,没打过就面色铁青地重开,全程冷脸冷语。
“洗碗。”
“端盘子。”
“唉。”
江若飞心理素质很好,被百般嫌弃也不退缩不脸红,以前夏添觉得这叫岿然不动泰然自若,现在再看,这不就是厚脸皮吗!
每个关卡三分钟,一早上两人雄赳赳气昂昂轰轰烈烈地,从四十六关打到了四十九关……!
四十九这个数字很特殊,在中国历史上代表着一种磨练,传言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就要炼七七四十九天。如今在科技发达的21世纪,夏添和江若飞也迎来了两人的炼丹炉。
四十九关将他们反复拷打锤炼,夏添神经越打越薄,终于在数不清第多少次大屏幕显示“未通关”时决定放过自己,不再执着。
她手柄一扔要起身:“不玩儿了。”
江若飞把她箍在怀里:“宝宝。”
“别碰我!”
这时,江若飞放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宝宝,帮老公拿过来。”
夏添拿起来,见上面来电显示:姑姑。
她一顿,转头给江若飞。江若飞看了一眼接起来:“喂?”
两人离得近,那头的声音若隐若现:“喂,是我。你今天没事吧,我过来看你来了。”
“……什么时候过来?”江若飞皱眉。
那边没声了,过了会儿,声音传出来。
“现在,开门。”
话音刚落,门铃就“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夏添大惊失色,一秒从江若飞怀里蹿起来,不知所措地左右兜了两圈,寻找藏身之地。
“先进房间。”江若飞说,也跟着站起来。
夏添得令,撒腿要往卧室冲,刚迈出步子,这时门锁“铃~”一声,门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短发女人闪入,蹬掉鞋子不由分说地冲进屋里直奔厕所,跟没来得及逃走、以百米赛跑之姿石化在客厅的夏添结结实实地打了个照面。
“!”江莲华见了生面孔,猛然刹在原地。
眨眨眼,看看一脸无语的大侄子,再看看面前三分惊恐三分尴尬还有四分强颜欢笑的女孩,再看看一脸无语的大侄子,明白自己好像撞破了点什么。
她大脑飞速运转,整理好表情后朝夏添招招手。
“嗨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