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厅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了一条缝。
真岛芳树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幽灵,循着刻印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间密室。厅内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微弱的血腥味。
真岛迅速扫过全场,最终轻轻挑开华丽的浴帘,只冷冷地扫了一眼岁月静好泡澡的公爵,便将目光挪向了浴池旁那扇时不时传出细微响声的红木衣柜。
百合子和幽两个人窝在衣柜里面对面坐着,一个在撬着古董上镶嵌的宝石,另一个正在翻看着刚才找出的俱乐部内部信息。百合子飞快记下了二楼大致的贵宾名单,便像给好伙伴分零食一样,极其自然的将看完的名录递给了幽,另一只手捡起刚才撬到一半的宝石,继续开工。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那扇极其厚重的实木衣柜门,从外面被然后缓缓拉开,昏黄的光线顺着放大的缝隙漏了进来。逆着光线,是悄无声息出现的真岛芳树,阴沉而美貌的面容此时带着明显的不愉。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越过僵硬的幽,极其精准地锁定了案犯贼首百合子。
真岛面上泛起了极其冷酷又带着一分咬牙切齿的假笑,声音低沉得仿佛能从地砖缝里渗出冰水:
“我来得……不是时候了?”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百合子没有任何被捉现行的尴尬,而是精准拾起几块因为工艺过于精细而被迫搁置的“硬骨头”,极其自然且热情的塞给了正欲借着由头开始无理取闹的真岛芳树。
“靠你了。”
真岛芳树那颗正准备发火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他那常年游走于黑暗中、训练有素的身体就已经抢先一步做出了最诚实的本能反应——他下意识地接过东西,另一只手手腕一翻,用不知何时已经出鞘的匕首极其利落地顺着底座边缘一撬。
“吧嗒”,几颗极其完美的红宝石应声落入掌心。
“不愧是专业的!”
百合子发出一声由衷的惊讶与欢呼。
真岛看着手里的宝石和匕首,太阳穴狠狠地跳动了两下,似是在不满方才下意识的配合。幽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着老大的神色,作为一名有眼力见的优秀员工,她切实的感受到了此时气氛的紧张与尴尬。
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憋出来,只能僵硬的腾出了她所占据的那一半衣柜空间,恭敬地试探道:“大人,您坐?”
“柜子里装不下三个人。”百合子极其客观地指出了目前存在的主要矛盾。
至于次要矛盾——
“你以为我是来跟你们一起钻柜子的?”真岛咬牙切齿地盯着这两个在案发现场玩过家家的女人,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上升。
“是的,衣柜里连真岛先生一个人都塞不下。”
百合子顺着真岛的质问精准的点出了次要矛盾,她向着猫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幽招了招手,想要把她唤回身边。
“小姐,”真岛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句看似客观公正,实则阴阳怪气的判断作为百合子的又一条罪证,默默收录到【百合子】名属下的【语言嘲讽】类里【阴阳怪气】组中的第三本黑账中,随后若无其事的将话题转移到更加现实的问题上,“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百合子头也不抬,一边把刚撬下来的宝石塞进口袋,一边理直气壮地回答:“分赃啊?”
说罢,她突然站起身来,将手里剩下所有还没拆好的名贵古董一股脑揽进怀里,一副雷厉风行准备迁都的架势。
“既然衣柜不够大,那我们有必要扩张一下领土。”百合子极其庄严地向在场的几人宣布。
“……贼窝还需要扩张?”真岛对百合子这套宏大的用词感到无语又好笑。
“这不是放不下你这尊大佛嘛!”百合子极其顺口的回了他一句,“当然要找个宽敞的地方把你供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