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到了,百合子将一切准备完毕,从野宫带出来的小巧匕首和银色手枪她没办法带进俱乐部去,这是她的后路。她将这两样东西藏在了俱乐部附近建筑的砖墙里面,如果能逃出来,这将是她逃亡路上的凭依。
她转了转身子,华而不实的礼服和宽大的裙摆让她极其不适,她咬了咬牙,暂时忍住,打算上楼解决掉醍醐公爵以后在他那里找件便衣换上。
临行前,真岛芳树做了一个百合子未曾预料的动作。他没有再用那些阴阳怪气的语调,也没有再做那些充满压迫感的试探。在她离开的前一刻,在俱乐部隐秘的侧门阴影里,他执起她的手,低下头,在那枚发烫的“刻印”旁,落下了一个极轻、却极凉的吻。
“百合子。”
他抬起眸,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我的人会在东侧接应你。答应我,活着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看着她的眼神在不断的向她传递一个信息,“出来等着我慢慢收拾你。”
百合子心底凉飕飕的。她脑海里开始走马灯似的回放自己近日的作为,威逼利诱求合作、反向PUA让他背黑锅、杀人诛心揭他的短、居高临下赦免践踏、书房靶场把他当猴耍、为躲斯波推他出去做挡箭牌、茶厅反向安抚变嘲讽……
她心中默默给自己点蜡,同时深情款款的望向他,郑重点头回到:“放心吧。”
放心吧,她一定死的透透的。
真岛看着她离去,他看出了百合子的心思,心中暗暗哂笑,他会把她带出去的。
阴影的亲和力能让她在自己的控制下悄无声息的行动,除了增强她的体质之外,还能让她一直处于他的庇护之下。这是他给她最大的筹码。
即使离开了那如影随形的注视,百合子依旧觉得背后凉凉的。她在蜘蛛夫人的引荐下步入了俱乐部的一楼大厅,表面恭顺的低头,实则借着机会飞快的确认地形与可利用的物品。
面对百合子提前进俱乐部的想法,蜘蛛夫人没有拒绝,甚至她乐于看到这个小蝴蝶如挣扎出如何灿烂的弧度,因此,在晚上的狂欢开始之前,她便托起她的手引着她的路。
在大厅的走廊门口之前,百合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蜘蛛夫人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害怕了吗?小蝴蝶?”
她内心泛起难言的酸涩感,但这感觉就像是落入大海的苦胆,被无边无际的海水淹没,她应该感到痛苦、同情亦或是愧疚。可她只感觉到淡淡的难言的酸涩。
“止步吧,蜘蛛夫人。”
百合子看着她。
她即将步入权贵们的欢庆,不是作为参与者,而是猎物。
蜘蛛夫人点了点头,望向了极尽奢华的二楼包厢,她只是理了理百合子的衣饰,“去吧,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可能会恨我,但是恨意并不能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