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不就知道了?”她手下微微用力,不由分说地将还在僵硬的裴生拉了进去。
不!
裴生内心有一万个拒绝,但都抵不过叶昭宁手上的力道,赶紧抽空拉高了自己的衣领,确保脖颈上的奴隶印记是遮挡着的。
门内暖香扑鼻,有如些打扮精致的女子在厅中走动。一位中年女子眼尖立即堆满笑容迎了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时明显地愣了一下。
裴生有种容易尴尬的毛病。
她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中年女子心中指定在诧异,为何两个女子也会来青楼?
但那中年女子下一秒就换上了更多热烈殷切的笑容,“哎呀,贵客临门,快请快请。”
裴生被拉着,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看清了眼前人的脸,差点没有把裴生吓得当场断气晕过去。
这样貌?这声音?这身份?
裴生在自己的记忆中检索,得到了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记忆。
当初她从零元购一直身价暴涨,经历了几个人手中,而眼前这个中年女子是刚开始花了25买了她的大姨。
裴生全想起来了。
刚刚她就看到了,这所建筑的名字叫做揽月花园,而当初那个大姨就说过:“小奴隶,以后你就是我们花园的人了,平日里叫我妈妈就好。”
彼花园是此花园啊!
裴生的第一反应是一个华丽的转身躲在了叶昭宁的身后。
要是被这大姨发现,神使其实是个奴隶,那不就完了?裴生一直都挺害怕这点的,每日都用高领的衣服将脖子上的印记给掩盖,可惜,面相是掩盖不了的。
改日真的要处理一下奴隶痕迹了。
叶昭宁将裴生拎着衣领拖了出来。
裴生还要挣扎着缩回去,耳边就淡淡的响起一句:“你现在戴着面具呢,在怕什么?”
叶昭宁见裴生的反应,已经够恨铁不成钢了。以现在的地位,裴生不报复她都算好的了,还躲着怕她?
裴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安心了下来。刚刚看到那大姨反应有些激烈,差点忘了自己是戴着面具的。
不过刚刚叶昭宁的话……她果然知道这个大姨之前和自己有什么渊源,就算这样还在逗她,真是恶趣味。
裴生以视线表达不满,却被叶昭宁一笑带过了。
叶昭宁应付了眼前的大姨,带着裴生去往了二楼雅间。
刚坐下,裴生就抱着双臂问了叶昭宁:“你到底想干什么?现在立即马上告诉我!”
叶昭宁松开了裴生的手腕,举双手呈投降的姿态,“好好好,我全都告诉你,你先冷静下。”
裴生盯着眼前这个笑容皎洁的人大有不交代清楚就别想糊弄过去的架势。
叶昭宁不再卖关子,直接轻叩桌面:“你想钱在哪里?是在那些累世公卿地方豪强的库房中,在他们秘密经营的田庄商号里。”
她目光转向窗外繁华的街市,眼神冷了下来,“可是有多少?藏在何处?如何流动?我们一概不知,这些人早已经盘根错节,形成了一个圈子。”
封建社会的权贵们不是孤岛,是一个个盘根错节、以荣俱荣、以损俱损的社会。
“纪镜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她能够敏锐地嗅到这些圈子的气息,并且找到那最脆弱的线头。”叶昭宁解释道,“控制最关键的一人,威逼利诱,让他从内部松动,主动或被动地吐出其他人的秘密与财富。”
“只要缺口打开,平衡打破,剩下的人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叶昭宁自认为不是什么明君,不在乎那流传千年的美名,做法激进点也没有什么,现在没人能推翻她的统治。她只要最高效率、最快速的将这个帝国给打造起来,让它快速步入正轨。
“至于怎么威逼利诱……”叶昭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下来你就当看一场好戏,耐心等待,答案自然会找上门来。”
裴生抱着臂,无语中。
说了跟没说差不多。具体的方法还是没有告诉她,就等着想让她大吃一惊,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太坏了。
裴生还想反讽两句,门外便传起了轻柔而规律的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一女子端着茶盘,缓步而入。
她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姿窈窕,穿着一身烟紫罗裙,肌肤胜雪,眉眼也温柔柔软。
女子低眉顺眼,行礼的姿态也规矩:“二位姑娘请用茶。”
裴生的目光却在她抬头奉茶的那一刹那,牢牢地钉在了她的脸上。
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不是惊艳,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裴生眉头不自觉地蹙紧。
而那姑娘将茶杯轻轻地放在了裴生面前,已发现了这道异常专注的目光,下意识抬眸就对上了裴生的视线。
四目相对。
最终裴生的嘴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吐出一句:“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曾在哪见过?”
叶昭宁:“?”
她在一旁挑了眉,同时一手捏碎了手中的茶盏,茶水流了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