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真的放松了下来。
裴生:“为什么是向日葵呢?”
这植物并非是向日葵,但与现代的向日葵一般无二,就像这里的人类与地球上的人类有着细微的差别。
叶昭宁轻抚向日葵的花瓣,“它是一种很神奇的植物,我很喜欢。”
她抬手指向窗户外面的天空。
那空中高悬着火红的烈日,仰头看时,都让裴生有一种自己还身处于地球的感觉。但她很清楚,这不是太阳系,也不是她们的太阳。
“这种植物,总是向日。”叶昭宁道。
虽然叶昭宁嘴上说着喜欢,但裴生看她的神情怎么那么熟悉呢?这让她想起了林迟平日研究的情况。
喜欢它?还是喜欢研究它?
裴生以自己对大人的了解,恐怕是后者。
叶昭宁:“这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全是谜题呢。这植物也是,它所跟随的太阳也是,每一次面对它们,我都会感慨自己的无知。”
这是什么谬论?
裴生立即反驳:“哪有全知全能的人,生而为人,在有限的时间内不断解开谜题,认识世界,又怎么能说自己无知呢?明明大人一直都在认识世界的前沿。”
大人要是算无知,那裴生恐怕就要成为草履虫了,不论在哪个世界,大人都是这样的好知求学,但眼前的叶昭宁,眼中却是深深的迷茫与自我否定,完全不似现实时空中的自信。
比起这样否定自己的叶昭宁,裴生还是更希望她能成为笑着骂自己是狒狒速度的天才科学家。
挨骂她也认了,但大人就是那么的优秀,怎么能自我否定呢?
裴生情绪一激动,身上不自觉地要坐起来,连带着伤口都有些抽痛。
叶昭宁从愣神中赶忙回神,扶好了裴生。
“大人,无知与否是有参照物的,你莫不是遇到过比自己懂得更多的人?就这么坚信自己是无知的?比任何人都无知,甚至比地上的蚂蚁还无知吗?”裴生反驳道。
叶昭宁哑口无言。
裴生始终坚信,人的一切都是比出来的,任何事物都有参考系。
人自出生起就是血肉之躯,每时每秒都会发生变化,谁能像光速一样永久不变呢?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已。
但在裴生心中,自己的大人绝对不是那个下。
“不许再这么说了,起码在我的心中,您是全知全能的。”裴生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双手捧起了叶昭宁的手。
她说着说着,甚至有些急了,话语都有些含糊不清楚。裴生用力地甩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急切地想表达,却又表达不出来。
自从裴生说出第一句话开始,叶昭宁就是怔愣的状态,被抓着手也不反抗,只是呆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裴生。
叶昭宁的手很冷,裴生的手却很暖和,握在一起犹如水火交融。
裴生不知是何种心理作祟,还是因为身体发着烧,意识不清不楚,竟然微微低头,虔诚吻在了叶昭宁的手背上。
“主人,我怎样才能填补您的空洞呢?”
叶昭宁双眼迷茫,她也不知道答案。
裴生抬头,露出了湿漉漉的眼睛,安静地凝视着叶昭宁,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小兽一样。
叶昭宁见此景,安静过后反倒笑了起来。
“你想给我安全感?”她问道。
裴生把头放在了叶昭宁的手上,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见不得这样的大人,犹如高悬的明月被硬生生地拉入尘土,她不接受,不想看她这样。
叶昭宁顺势揉了揉裴生的长发。
“永远不要背叛我。”
“遵命。”
这是一个承诺。
叶昭宁曾经也说过,她似乎对忠诚这件事特别在意,不需要裴生的力量,不需要裴生的支持,最终要求只是要裴生忠诚。
倘若这就是叶昭宁获得安全感的方式,那么她早就拥有了,在裴生被叶迟捡到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获得了。
只是裴生千言万语,对方都谨慎的不愿相信。
今日发烧下的真情流露,说不定也不是坏事。
裴生抽身离开了叶昭宁的手,脸还微微泛着红,安静地注视着叶昭宁,想将自己的情感传达。
在这样认真的氛围里,叶昭宁一句话打破了这份沉默。
“刚刚你好像叫我了大人,是吗?”
“……”
叶昭宁嬉笑着抬起了裴生的下巴,强迫她注视自己回答问题。
裴生:完了,刚才情绪激动,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