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生攥着那个令牌,触感冰凉坚硬,光照下流转的星芒晃得她眼睛发花。她此刻捧的好像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块烫手的烙铁。
院子里的欢呼声早已散去,十六很识相地将众人遣散了下去,只剩下了她与叶昭宁相对而立。
空气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轻响。裴生咽了口唾沫,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
“这……是你的令牌吗?”
叶昭宁就站在她的对面,身姿挺拔,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好像是在说一件特别寻常的事:“是。”
裴生低头重新打量起这枚令牌,边缘的暗纹细密繁杂,背后那个宁字铿锵有力,每一处都在诉说着它的真实性。
“持此令,起义兵力你可以按需调动。”叶昭的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字字句句都有着沉重的分量,“皇城内外所有的烟火产业,不论是营收还是物资调度,见此令无需报备,皆可随意支取。”
裴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极大,满是难以置信。
调动兵力?支取所有烟火产业的钱财?
这哪是什么奖励?这分明是把半壁权力全塞到了她的手中。
若是叶昭宁此时突然不在了,那么裴生就可以顺理应当地站住她的位置,拥有所有的钱财和权力。
她与叶昭宁相识不过十几日,论交情,没有出生入死的经历,论身份更是云泥之别。
裴生喉咙滚动,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为好。
叶昭宁刚见她时的怀疑与谨慎都抛到哪里去了?被狗吃了吗?这将身心全部奉上的样子,就好像现代的恋爱脑一样,完全不顾前方不顾后方了。
叶昭宁感受到了裴生的震动,却没有多做解释:“给你便是你的了,好好用,我不做限制。”
裴生握着令牌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叶昭宁:“你会知道的,但不会出自于我的口中。”
这跟没回答没什么区别。
裴生:谜语人不要当领导。
白给的权利不要白不要。裴生将令牌立即收回了自己衣服里,“那我就笑纳了。”
裴生将令牌收走后,叶昭宁还是笑眯眯的,没有离开,就有种要在这里住下了的架势。
“还有什么事吗?”裴生问。
叶昭宁:“你有时间吗?我带你去酒楼吃顿饭。”
裴生瞬间皱紧了眉,眼里满是怀疑地盯着叶昭宁。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对方又是给令牌,又是请吃饭,这反常的举动让她愈发笃定叶昭宁一定图谋不轨,眼前这情形怎么看都有种危机四伏的味道。
但是叶昭宁可是给了她那么多金子,最大的权利也给她了。
只是吃个饭而已。
裴生终究还是谨慎的点了点头:“好吧。”
叶昭宁轻声笑出了声,去吃个饭而已,裴生倒是显出了一副要慷慨赴死的气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没想到叶昭宁早就让人备好了马车,车夫见两人出来,立即上前躬身行礼。
裴生:完了,这是蓄谋已久。
她感觉要是真要发生什么事情,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裴生跟着叶昭宁上了马车,车厢不算宽敞,却也干净整洁。
马车缓缓驶离边城小城,朝着最近的城镇而去。约莫一个时辰过后,马车停下,车夫禀报:“酒楼到了。”
裴生跟着叶昭宁下车,抬眼望去,眼前的酒楼比她想象中的要破败简陋。这里没有雕梁画栋,也没有门庭若市的热闹,墙面甚至还有点斑驳。
边境的一切资源都十分稀缺。
“这是附近最好的酒楼了,”叶昭宁先一步进入了酒楼,“几个月前此地还受到过侵略,人死的死,迁移的迁移。”
裴生感受到了,曾经她走一步就能碰见十几个人,现在走十几步也碰不见一个。
两人开了个包间,点了些基础的菜品。
叶昭宁的手附在蝴蝶面具上,缓缓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了无神的双眼。
裴生觉得这面具就好似一个开关一样,她有些想要把玩一下。
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吃过好东西了,上一次还是叶昭宁给她送的吃食。
桌子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香味铺面而来。
不管了,先吃再说,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裴生拿起筷子就开始进食,不管咸的甜的还是烫的全部发配到她的胃中。
反观叶昭宁,尽显皇家风范。她执起筷子,动作从容优雅,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即使面前是寻常小菜,也吃出了那种气势。
两人一快一慢,没多久,桌子上的饭菜便见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