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只有一盏油灯,十六提出了一纸书信,上面写着:信件已寄出,二皇子行为暂缓。
朝堂之上,三足鼎立,各有各的权势及地盘,互相牵制着彼此。
叶昭宁不在其中,但有人却欲拉她入局。
二皇子……他大收钱财,欲要破局,还想拉叶昭宁下水。威逼利诱都试过了,最后居然以火药秘密做威胁。
火药首先由叶昭宁研制,在暗地开采售卖,掌握了主动权。而后枪械问世,不知何人走漏了风声,让二皇子得知。
她已经收集好二皇子家中偷税的罪证,并发出一些倘若他敢将火药公之于众,叶昭宁下一秒就能带着罪证和所有的产业投靠其他的皇子。
二人之间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叶昭宁手敲着桌面,发出了哒哒哒的声响,她的面具此时已经摘下,那是一张与林迟有九分相像的脸。
她摘下了面具,脸上却没了笑容,呆板得如同画出来的假人一样。叶昭宁语气冰冷:“其他皇子有行动吗?”
十六摇了摇头。
“好的,继续盯着,你下去吧。”叶昭宁摆摆手示意,十六立即离开了此地。
叶昭宁拿出了书卷,在灯光的照射下,一字一句地阅读了起来。桌子上还摆着十六带来的食物,一块粗粮和一点咸菜。
边境苦寒,人民食不饱腹,长受战乱,根本没什么可吃的。
她虽身为皇女,但也不行特例,不浪费额外的资源。
叶昭宁看着桌子上摞起来的书卷,上头记载着一些资料,关于机巧,关于数字,偏偏没有关于兵法权谋的。
空间内环境静谧,只有叶昭宁翻书的声音。
她眯着眼睛思索,似乎已沉入在书海中。
一转眼,便是子时。
叶昭宁合上书,闭眼小憩了一会儿后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外漆黑一片寂静无声,万家灯火已熄,徒留一轮明月与繁星点缀。
叶昭宁抬头望去,手指比划着星星的轨迹,浩瀚星河,她却不知其中奥秘,不知来路不知归途。
叶昭宁摘下了面具,他人方能察觉她眼中的空洞。
无悲无喜,空无一物。
她靠在了墙上,在本该休息的时间仰头发呆,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发丝被风吹乱,叶昭宁没有理会,只是滑落在地上,一只腿伸着一只腿蜷着,手搭在上面休息着。
意识断断续续的,叶昭宁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她似乎醒了,又似乎还在睡。等到她再次睁眼的时候已是日出时分。
叶昭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走进房屋内,又拿起了桌子上的蝴蝶面具,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叶昭宁恢复了平时笑嘻嘻的模样,就好像蝴蝶面具是个开关,用来无缝切换她的精神状态。
木门被轻轻叩响。
叶昭宁扬声喊了句“进来”,门轴吱呀一声,十六端着个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糙米饭混着几根蔫巴巴的野菜,油星子都不见半点,一看就是灶房里最不起眼的吃食。
十六把碗搁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张揉得有些发皱的麻纸,另一样是一根浑身是坑、膛壁凹凸不平、管口还被锉得豁了个大口子的铁管。
叶昭宁的目光先落在铁管上。
这铁管她认得,是云乐的材料,它就是形状不太美丽。
她捏起那张麻纸,指尖拂过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纸上没别的,就写了三行字:裴生学制造枪管,用了一下午,校直铁管敲出七个坑,镗孔镗得内壁凹凸不平,太难看了。
叶昭宁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面具下的嘴角弯出个狡黠的弧度。
她指尖点了点那形如弯蛇的枪筒,觉得云乐还是太客气了,依着她的性子,怕是要写与废铁无异。
叶昭宁拿起铁管,指尖摩挲着那道狰狞的缺口,对石榴道:“你去回云乐,就说知道了。再告诉她,废料别扔,让裴生自己琢磨着补。”
十六点点头,见没有其它指示后,就转身离开了。
“裴生,”她慢悠悠道,声音里裹着笑,“你为什么是特别的?又特别在哪里呢…”
门外的天光漫进来,落在蝴蝶面具上,漾出细碎的光斑,没人看得见面具下的双眼。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云乐报臂紧盯着裴生。
她还不信了,自己一世英名教不出来一个学生。
裴生擦汗。
她总是遇见一些天赋怪,这些天赋怪还强大不自知,以为她也能轻易的做到。
裴生举着手中的铁,欲哭无泪。
为了能被叶昭宁重用与信任,昨夜她回到现代的时候,在现代呆了好久恶补锻铁知识,训练锻铁能力。
能力没法全部带过来,但会影响这里的身体。
裴生举起了锤子,就像她在现实中无数次举起一样。
云乐不保有期待,她还在想自己的教育方法是否有问题。
真不行她就死磕到底,给她一个月,她一定要把裴生调成叶昭宁满意的样子!
云乐热血沸腾。
“来吧!裴生,让咱们开启今日的努力!”云乐狠狠拍了拍裴生的背。
裴生:“我尽力。”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主世界学到的能力在这里会留下几分,若是只有一两分那她可要伤心了,她可是在现实学到手掌都破掉了。
见证成果的时候到了!
裴生把锤子狠狠砸了下去,承载着她三个月的努力。
叶昭宁走到了云乐院子的外面,进退两难。
“我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叶昭宁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行为了。
十六在暗处跟着,也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