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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戴窈兮待在一起的短暂时光让江浩淼冷静下来。
纷杂的、混乱的思绪逐渐收缩,最后只剩下一条,最重要的一条——
他还要继续游。
既然决定了,就要做到底。
他不能永远在逃。
他来到办公室门口,刚想敲门,就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平时所有的运动员都是吃一样的东西。但比赛期间,在境外,一般都没有厨师随队,具体吃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明确告诉您,队医没有给江浩淼提供过违规药品,这个我们队里是高度重视的,一直都在强调。如果江浩淼服用禁药做实,按照队规,我们会将他开除并且终身禁赛。”是蔡勇杰的声音。
江浩淼停下了动作,比赛期间——
他被蔡勇杰所讲的话启发,记忆回溯到罗马的那个夜晚。
他先是和陈濑昂一起吃了饭,接受了他夹的一块鱼肉。后来在申荣辉的房间,喝了那瓶水,明明是当着他的面拧开的瓶盖。
“你那么听教练的话,你拿到奥运金牌了吗!”陈濑昂的怒吼在他耳边回荡。
难道是他急于要自己让位,在菜里下了药?
还是——
“明天决赛放开了游。”居然没有按照预想中那样牺牲自己,保住金牌的申荣辉。
当时申荣辉的表情似乎带着惆怅。
难道是他在水里下了药?
可是图什么呢?
陈濑昂和他一起吃过无数次饭,要下手,早在上一个奥运周期就可以下手,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上奥运的资格。现在这个时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也不存在利益冲突啊。
至于申荣辉,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他弄回来游泳,还不如当初就让他一蹶不振、顺势退役,何苦南辕北辙?
江浩淼左思右想也不明白。
“咔嚓”,门从里面开了,上午问询过他的工作人员从里面走出来。
江浩淼微点了一下头,伸手敲了门。
“进。”蔡勇杰道。
“请帮我向世界泳联提出申请,我要求检测B瓶。”江浩淼递上已经签好字的文件。
蔡勇杰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江浩淼,往后靠了些:“B瓶呈现阳性,就会确认认兴奋剂违规成立,立刻进入听证和处罚程序。趁着现在消息还没传开,处理一下你的商务和代言吧。”
“只有当B瓶呈现阳性,才会被确认兴奋剂违规。不可能是我,我没有服用过任何违禁药物。” 江浩淼冷冷地抬起头。
蔡勇杰将文件拿在手里,潦草地翻了翻:“A瓶出现错误的例子,全世界都没有几起,你应该清楚。”
“在我这里就是出错了。”江浩淼斩钉截铁道。
蔡勇杰哈哈笑了两声,这突兀的两声让房间内的氛围更阴冷了。
“江浩淼,你也不是刚进队的愣头青了,别再自欺欺人了。”蔡勇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沙粒磨过黑板那样,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站得位置高了,总有人看不惯。与其质疑泳联的检测结果,不如把目光放到身边人上。谁和你最亲密?谁最有机会下手?”蔡勇杰在很不恰当的时候咳了一声,断句的节奏变得诡异,“你那个女朋友,才认识多久?还有,她是如何利用她父母的,你都清楚吗?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江浩淼的拳头在桌子底下越握越紧,连脖子都忍得青筋暴露,却没有爆发。
他安静地听蔡勇杰发表完了一大段“建议”,唇角勾了勾:“蔡主任说得对,站得越高,越遭人嫉恨。”
“但我想来想去,发现队里最希望我消失的人,是您儿子,赵文凯。”
这话一出口,蔡勇杰脸色骤变。
“噢不对,说错了,是您的私生子,赵——文——凯。”江浩淼故意将最后三个字的尾音拖得很长,还恭恭敬敬地给他带上了房间门。
蔡勇杰气得将手中的茶杯扔出去,一声清脆的响声后,瓷片碎了满地。
而后门又被推开。
“主任,别忘了交我的申请书。”江浩淼冲他挑了挑眉。
——
下午训练的时候,江浩淼仿佛赌气似的,游得格外用力,气势将旁边训练的队员都震慑到了。
“浩哥不是才做完手术没多久?游这么猛?”
议论声中,江浩淼像是安装了电动马达的快艇,破水而来。
原本的组间间歇他也不要了,就憋着一口气往死里游。
“江浩淼,上来。和我一起去趟办公室。”作为知情人士的严高看出了他的情绪,及时叫停。
“这么练会练伤的,你手术就白做了。”严高往椅子上一坐。
江浩淼站着不说话。
“这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严高叹了口气道。
“严教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江浩淼急切地问道。
严高犹豫了一下,最后像是放弃一般摇了摇头,从桌子里翻出一张名片。
“她以前是世界反兴奋机构,也就是WADA的工作人员,你去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