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严高是来帮他换宿舍的。
“中国游泳队队员江浩淼不幸旧伤复发退赛,和他同组的国家二队队员赵文凯无缘决赛。但国家队一向秉持着公正开放的用人准则,评委认真商讨后,基于赵文凯在预赛及半决赛中两眼的表现,一致给予了他最高的综合实力得分,赵文凯入选国家一队。”
看到这则新闻,江浩淼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对于某些人来说,机会是不需要拼命去抓住的。因为不是他争取机会,而是机会配合他。
有人被规则限制,就总有人在制定规则。
对于上位者来说,输赢都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江浩淼将剩下的行李收拾好,将钥匙递给赵文凯时,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心藏好了,别被人发现你是个草包的事实。”
没等赵文凯发作,他就大步流星地走到严高面前:“严指导,我决定手术了。双肩手术需要大概一年的恢复期,等春季锦标赛结束,我会向队里打一份正式的报告。”
说罢,他拖着箱子扬长而去。
严高追上来,申请严肃:“江浩淼,你知不知道你昨天那么做会产生多严重的后果?擅作主张、临场伤退,你有什么事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江浩淼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扭头嗤笑:“总局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这样一个游不动的老将了?”
“总局发掘你、栽培你,是出于信任才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过河拆桥,对得起辛苦培养你的教练、对得起队里那么多保障人员、对得起底下那些以你为榜样、崇拜追随中国游泳队队长的师弟师妹吗?”严高继续道。
“从出发台上下来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江浩淼如实回答,“只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小时候拼了命也想游出来、认为领奖台无比神圣的自己。”
“我不服从队里安排、意气用事,的确没有能力胜任队长一职,我自请辞职。”
柳絮迎着风吹进来,正好落在江浩淼的脸上,他伸手摘掉,往外看去,空气中的鹅毛洋洋洒洒,乘着风来,飘到哪处是哪处。
让他想起了来北京的第一年,不适应这种气候,反反复复地呼吸道感染。申荣辉让他停训休息一段时间,他不肯,最终成了医院的常客,一到换季就咳个不停。
他从吉林的兴华街道游到北京的天坛东路,从白雪皑皑游到柳絮纷飞。
走出总局,拐进胡同,他咳弯了腰,靠着墙角蹲下去,任凭柳絮将他掩埋。生理性的眼泪流出来,江浩淼想,也许是时候放弃了。
她也是,游泳也是。
——
戴窈兮新搬的小区绿化很好,那是看房的时候。等到住进来,就变成一个巨大的粉尘过敏容器。
树上一串一串的柳絮落下来,激得她打了个喷嚏。
她起身关上窗,继续坐在书桌前打磨道具,指尖飞舞时,露出手上多添了一道的红痕,让人触目惊心。
她一直坐到天黑,月亮爬上树梢,也没有动一下。手机的闹钟响起,她放下手里的活,拿出电脑,和沃泰进行视频会议。
沃泰看重她的天赋,又因为她和他有着相似的魔术理念,颇有几分相见恨晚之情。原本是卖申荣辉一个面子,现在两人倒成了知己。
“哇哦,Luna,我没什么能给你建议的了。”屏幕那头的沃泰很激动地拍着手,“你的魔术从设计、道具都无懈可击。”
“谢谢,但我不知道现场呈现的效果会不会有这么好。”戴窈兮莞尔一笑。
“这就是舞台的魅力,你要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那天的自己。相信我,你绝不会后悔的。”
“那就借你吉言。”
结束了会议,戴窈兮将道具仔细地收拾好,在门口取了外卖。
楼下小区里的小孩在疯跑、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不时攀谈,戴窈兮拉上窗帘,隔绝外界的纷扰,将外卖在茶几上摆好,慢慢吃着。
比起和江浩淼住在一起的时候,她平静了很多。也许是那时候把眼泪都流干了,一个人住,反而没再哭过。
手机震动两声,她拿起来一看,是温许许的消息。
温开水:【三里屯新开了一家烤肉,要不要去吃?】
宇宙一级保护废物:【去不了。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去瑞士,决赛马上开始了。】
温开水:【那就现在去?】
十一点,温许许将滋啦冒油的五花肉翻了个面:“现在不抓紧机会,等你拿了冠军,估计得提前一个月找你助理约。”
“还没比呢。”戴窈兮对她的夸张感到很是无奈。
“马上不就要比了。”温许许道,“除了你,还有谁能配得上这个冠军?”
“除了我,你还认识其他魔术师?”
“不认识。”温许许摇了摇头。
戴窈兮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新婚快乐。”
“等办婚礼的时候再给呗,急什么。”温许许道,“我可是要请你当伴娘的,你不会连我婚礼都不打算来吧?”
“万一没时间呢。”
温许许恍然大悟,指着戴窈兮:“噢!我知道了!火了之后你就打算翻脸不认人了是吧!那你前面演那一出,太虚伪了吧!”
戴窈兮把红包硬塞给她:“婚礼的时候我再包一个,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