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比想抱着他大哭一场,说自己怎样怎样悲惨,然后他会像偶像剧的男主角一样,温柔地吻掉她的眼泪,说“没关系,以后都有我在”。
可是她不能。
过去二十九的人生将她从骨头到血肉都塑造成了一个胆小鬼,她没法挣脱那道禁锢。
喉咙像是被上了锁,所有求救的信号都淹没在她所谓的自尊里。
“我不同意!你今天说的话,我会全部当作没有听到。”江浩淼再次开口。
“随你。”戴窈兮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不会知道,她花了怎样大的努力才忍住没让眼泪掉下来。
嘴里飘出血腥味,她勉强找回些理智。
“随你,你要去哪是你的决定,和我无关。我要怎么做是我的决定,你无权插手。”
“随我?”江浩淼忽然就笑了,他的眼眶还红着,笑声却抑制不住,心理防线已然决堤,他摇摇欲坠。
戴窈兮从没有见过他如此颓然的时刻。
她忽然又想起张芳君曾说的那句话“你要把所有人都逼疯才满意吗!”
她想,也许她说得是对的。
她就像浑身沾满了毒液的蒲公英,飘到谁那谁倒霉。
下一秒,天旋地转。
她被江浩淼直接推倒在了沙发上。
“现在倒是来随我了,我们之间,不一直都是你说了算吗?”
他在她的惊呼中撕开她的睡衣。
“坏了我也不会赔给你的。”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语气极尽恶劣,“因为这是给你的惩罚。”
交颈之间,她感觉到嘴里溢出更明显的血腥味,不知道是谁咬破了谁。
公寓有面很大的落地窗,那是戴窈兮最不喜欢的位置。
玻璃靠在背上冰凉,和室内的暖气形成鲜明对比。
虽然是单面玻璃,但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总会生出一种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本能的羞愧。
向来顺着她的江浩淼今天却好像没这个意思。
她面对着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结成霜,脸被蒸得红彤彤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与她的狼狈不同,江浩淼似乎很能一心二用,还抽空在玻璃上画了颗爱心。
后面的记忆都变得很细碎了。
某些时刻,戴窈兮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又会在下一秒他突然变换的动作中被惊醒。
是天堂吗?
还是地狱?
她也分不清了。
只记得好不容易被他带着冲洗干净倒在床上,没多久就被他摇醒。
“上训。”江浩淼说道。
“噢,你去吧,拜拜。”戴窈兮睡得迷迷糊糊。
“你也一起。”江浩淼硬把她拖起来,“队医最近家里有点事,请假了。你就当帮个忙。”
戴窈兮都没弄清楚个所以然就被他拽到了训练馆,不少人都对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万年铁树江浩淼疑似开花了,打了结婚报告搬出去住已经是队里人尽皆知的八卦。
“这位是……”有胆大的小队员走上来问,“嫂子”都要脱口而出了。
“临时队医。”江浩淼道,“补季医生的空。”
“哦哦。”小队员的眼神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你好,我是戴窈兮。”
她清脆的声音响起,小队员似是突然想起些什么,眼里死灰复燃,急忙握上她的手:“戴医生好。”
不知从哪又涌上来一大群队员,争着和她打招呼,硬生生把江浩淼都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不是嫂子,那人人都有机会了?
充满年轻荷尔蒙力量的职业运动员们都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中午一起吃饭啊,戴医生?”
“总局旁边有家炒菜特别好吃!”
“还是吃日料好!戴医生,你喜欢吃寿司吗?”
你一言我一语,戴窈兮都没时间回答。
江浩淼及时挤了回来,充分发挥了队长的威严:“都训练去!想跑一万米了?”
霎那间,众人如鸟兽般散去。
戴窈兮跟着他到了队医的办公室:“我要干点什么?”
“一会他们游完给采个乳酸信息。”
戴窈兮盯着桌上的器具犯难:“我不会啊。”
对上江浩淼不可思议的眼神,她解释道:“都是护士采血,我是医生,没干过这个。怕把人家小孩扎坏了。”
???
那我呢?
戴窈兮似乎读懂了他眼里的疑问:“你又不是小孩了,比较皮实、耐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