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呢?”江浩淼在运动员准备间拦下了申荣辉。
“走了。”申荣辉答道,语气平常。
江浩淼杵在路中间,平复自己的呼吸。
不是不想见我吗?
前两天偶遇,都还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今天为什么要来?
只是和我断了联系吗?
连申荣辉都还和她在打交道,她就那么讨厌自己?
真要闹得这么僵,在坦桑尼亚又何必那样撩拨他?
江浩淼的心里升起一团火,烫得自己生疼。
他将那枚硬币死死握在手里,在掌心掐出了痕也没有松手。
戴窈兮,你给我等着,绝不会如你所愿的!
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把我当什么?
——
一天前,戴窈兮在许愿池闲逛。
“希望他比赛顺利。”犹豫良久,戴窈兮许下愿望,指尖一弹,一枚硬币落入池中。
传闻,投一枚硬币能获得好运。
转身的时候,却碰到了意外的人。
申荣辉和她在咖啡店坐下。
“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戴窈兮语气冷淡道。
“江浩淼在这次赛后,也许要宣布自己退役。”申荣辉说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负责让他回来参加欧锦赛。”戴窈兮顿了顿道,“再说人总要退役,你该不会打算逮着他薅一辈子吧。”
申荣辉笑着将咖啡推过去:“当年我在全运会上屈居第二,输给后辈,一怒之下,我宣布退役。刚退役的那段时间,特别轻松,到处找朋友喝酒,我觉得这辈子最大的负担终于被我扔了。这样的日子能过一个月两个月,但更漫长的,是空虚感。”
“我其实觉得自己还能游,却一时赌气说了退役。后来很久我都难以释怀,总觉得自己退得太早了。退役以后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愿意干任何和游泳有关的事,家里人我更是提都不让他们提起游泳。”
“我不是想把他一直摁在队里,而是希望他准备好的时候再说退役。”
“他热爱游泳,如果不想游,早早地就可以功成身退。但他还是坚持到了今天。游泳是他可以奋斗一辈子的事业,我不希望变成他的阴影,像我一样。”
戴窈兮转了转咖啡杯,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行人来来往往。
是啊,这世上庸庸碌碌之人何其多,有几个人能真的找到自己的热爱?又有几个人恰好在热爱的事上有天赋?又有几个人能做出成绩?
这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戴窈兮最终下定了决心:“好,明天下午我会准时到的。”
她不主张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是觉得,江浩淼或许需要一些时间。
带着执念退役不是一个好选择。
一旦这么随意地放弃游泳,就会觉得自己失去掌控权,成为大海上没有方向的航船。
不要像她一样,戴窈兮想道。
比赛进行途中,她给申荣辉发消息,申荣辉出来接她。
“他的肩伤还是需要重视,回去看看怎么治疗。”戴窈兮递给他一张名片,是首都医院的骨科医生,“这是我师姐,运动损伤方面的专家。”
“谢谢。”申荣辉将名片收好,看着她,“你有没有兴趣加入国家队?”
“现在开始练游泳,也太晚了吧。”戴窈兮佯装听不懂他的意思,回绝了队医的邀请。
申荣辉也不强求,点点头:“沃泰的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了,他最近会来中国巡演。”
沃泰,魔术届的泰斗人物,被称为活着的传奇。
他的拿手好戏——逆转时间,至今也没被其他魔术师破解。
能得到他的指点,在决赛中,肯定更有利。
“还有几个节目导演和我挺熟的,你要想去上节目,可以联系他们。”申荣辉猜她约莫想在魔术圈混出名声,那么造势也是很重要的。
酒香也怕巷子深,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谁知道你的实力?
戴窈兮接过他给的队服和工作牌:“合作愉快。”
——
许愿池旁,摩肩接踵。
江浩淼从怀里掏出那枚硬币,硬币在阳光下闪着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将硬币又收了回去,另外掏出两枚刚刚去买水找回来的硬币,扔进池子里。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待在池边,抱拳诚心许愿。
硬币落入水中的声响传来,他已经迎着风离开了。
“我才不会在许愿池边说你的名字呢,浪费愿望!”江浩淼忿忿地想。
两枚硬币争相沉入池底。
根据古罗马的传说,两枚硬币,代表爱情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