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扯了。
温许许这人有个毛病,一旦被戳中笑点就停不下来,喝了酒则更甚,她发出咯咯的笑声,像公鸡打鸣,连肩膀都在颤抖。
“干嘛那么激动。”戴窈兮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用手肘怼了一下温许许,无意间碰倒了桌上的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倾倒出来,玻璃杯滚了几下,从茶几边跌下去,被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江浩淼眼疾手快地接住,重新放回桌子中央。
戴窈兮起身去抽纸,却和另一只有同样意图的手在空中相碰。她抬头去看,江浩淼立刻收回手:“不好意思。”
两人都假装很忙,但擦得心不在焉。
各自面前的桌子已经锃亮,蚊子走在上面都会打滑,中间却隔着比东非大裂谷更宽的红酒海峡,无人问津。
温许许咬着吸管看戏:“你们之间有什么没说的故事?避嫌避成这样?”
“没有啊。”
“没。”
两人异口同声,同时去擦中间那一块,发生了二次接触事件。
“你这么勤快,让给你好了。”戴窈兮大剌剌把纸巾一扔,以过分的豪迈来掩饰心中的异样,眼神却控制不住往江浩淼的手上瞟。
那是一双充满男性魅力的、骨节分明而有力的手,摸上去像冬日的暖阳,比她略高的体温烘得她整个人都发热。偏偏还那么柔软白皙,滑嫩得像夏日里的冰豆花,每一个女孩在少女时代都会为此驻足的那种。
“很热吗?”温许许看着她露出那种很诡异的笑,“我看你脸都红了。”
戴窈兮四处乱看找空调遥控,一边还用手扇着风:“啊对,这空调也开太高了,你们不闷吗?”
脑子里却在想他用的什么牌子手膜,保湿效果如此惊人。
“我不闷。”温许许说道,喜提戴窈兮一个白眼。
江浩淼弯着腰很麻利地把桌子收拾好,戴窈兮靠着墙把空调遥控按得啪啪响,温许许倒在沙发上笑得快要岔气。
一盏昏黄的小台灯将这幅其乐融融的景象倒映在落地窗玻璃上。
一般情况下,影视剧演到这里,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谁在那里?”一束手电筒的强光照进来。
“不好!”戴窈兮第一个反应过来,“是来巡逻的保安!”
闺蜜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温许许“嗖”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火箭炮一样发射出去,只在戴窈兮眼前留下残影。
这还是以前那个为了逃避校运动会,把自己搞发烧去医院打吊瓶的人吗?
戴窈兮来不及多想,一把捞过江浩淼的手腕:“跑!”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戴窈兮拉着他一路抄近道,跑回了主楼。
可保安比她更熟悉地形,任凭怎么拐弯,他的脚步声总在身后,就像第五人格的现实版。
江浩淼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飘到戴窈兮的鼻子里,她想,这个场面要是被温许许看到,她铁定要编排两个人私奔。
就是这片刻的神游,让她带着江浩淼跑到死路。
“Shit!!!” 戴窈兮咒骂一声,背靠着房门,把江浩淼拉过来,祈祷房门口凸起的木头柱子能挡住两人。
“你让我站前面是要拿我挡刀吗?”江浩淼问道。
“……你是客人,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戴窈兮如实回答。
听着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戴窈兮已经从想办法甩锅给江浩淼变成听天由命,最后到灵魂升天。
算了,大不了就是被开除,还能怎样?戴窈兮正打算把江浩淼推开,很霸气地承认错误。
“刷啦”一声,江浩淼刷开了戴窈兮背靠着的房门,而戴窈兮忽然失去重心,往后栽去。混乱之中,还不忘朝门踢了一脚,把门关上。
“哇,我好有做特工的潜质啊!”戴窈兮为自己刚才高难度的动作感到自豪,像是意外发现了自己的什么才能,眼睛瞪得圆咕隆咚的。
江浩淼拦腰将她托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紧接着,戴窈兮看见他的脸开始慢慢放大,他弯着腰,一点一点接近自己。
他的睫毛修长,一闪一闪,眼角的泪痣也恰到好处,微微下垂的眼尾带着无辜感,是天生的诱惑者。
喝了点酒,戴窈兮本就有些头晕,现在又处在一个下腰的姿势,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脑子冲,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
她的力气很快用尽,浑身发软,全靠江浩淼的手撑着。
而江浩淼连抖也没有抖一下。
他好有职业素养啊。
我也要展示一下我的职业素养。
戴窈兮完全搞不懂自己那时候在抽什么风,总之她单手攀上江浩淼的肩膀,往里按了一下,引得江浩淼倒抽一口凉气。
戴窈兮正色道:“这是肩锁关节,你的肩膀可能存在过度劳损的问题或者受过创伤。”
在她的努力下,室内暧昧旖旎的氛围成功变成了医生问诊的严肃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