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舟并不认为这是“好事”。

但他没有对alpha做过多解释，只是忍不住在心底感慨，乔伊斯说得也不全对，也并不是所有alpha都把尊严看得比生命都重要。

眼看着安德鲁在场上像陀螺一样围着肯特这块石头打转，荀舟有几分走神。

如果他此前的猜测没有错，太子确实是这么打算，并对肯特进行了收买，说服这位小贵族出生的学长在和安德鲁的对决中进行放水并顺势落败，那么，同样出身贵族的阿斯特，能够看出太子的谋划，以及这场表演背后的真意吗？

荀舟咬着唇。

他和这位学长之间的对话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句，并不了解其为人。但光从其言行，以及泽维尔对其家世的介绍，他的父亲应该和现任的华纳元帅并不是一个阵营，那么假如他真的看出了太子的目的，并且不愿成为安德鲁的陪衬和垫脚石也是理所当然。

这样一看，他此前公然向自己挑战，也有了新的诠释方向。

可无论阿斯特是否是有意识在规避，现在的场面显然已经不受他控制。说是安德鲁一人独打两大高年级首席，在这种局面下，无论安德鲁是胜利还是落败，他都已经成功洗刷了“元帅之子甚至不如一个beta”的糟糕风评。而这场混战的胜者，无论是谁，按照赛程都是和荀舟较量。如果荀舟获胜，他的胜利也会大打折扣，因为他的对手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如果荀舟落败，那么荀舟真的还能保住作战系首席的称号吗？

红发alpha曾在此前无数次言说荀舟不在意这个称号和它所代表的一切。他说得对，荀舟确实不在意这个头衔。荀舟在意的从来都是这个称号能带给他的无数便利：买定制机甲可以享受折扣，可以住公寓而不是和他人挤在一间宿舍，有独立的模拟舱不用和其他人一起排队预约，重力室等训练设备可以优先使用，有较高权限可以查阅更多资料，以及最重要的，学费减免。

所以他不用像泽维尔一样借奖学金借学贷并因此被人拿捏。

所以荀舟哪怕一个学期要修五六十个学分，一年上完别人三年份的课程，他也绝不能失去这个头衔。

所以荀舟，从来没有别的选择。

他想要堂堂正正的活着，想要依靠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双手去搏取自己渴望的一切，想要不向任何人低头，他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选。

场上，在高强度的进攻频频被挡下后，安德鲁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骑士的动作开始出现疏漏，甚至在转向时出现卡顿，一只脚迈了出去，另一只还停在原地，这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肯特面前。

观众席上开始出现哄笑声，特别是七年级所在的那一片。荀舟听见有人正在大声喊着：“巴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崽子！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场上的肯特并没有被这些话语影响，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立着，看着安德鲁的机甲快速站好，好像刚才的失误只是众人的错觉。

“嘁，学长，你还挺稳得住的。”扬声器里传来红发alpha懒洋洋的声音。

“你还要继续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吗？”大块头回应道，“我是无所谓，不过你真的撑得住吗？”

“你说得对，或许我是不应该在你这块乌龟壳上耗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机甲慢腾腾地转身，红发alpha还在絮絮叨叨，“说起来你这种难搞的乌龟壳式打法让我想起了一个很讨厌的人……”

荀舟悄声提醒一旁的泽维尔：“他在说你。”

“一个两面三刀，反复无常，只会跟在别人身后讨好对方，卑鄙又低贱的平民……”

泽维尔脸上的笑容僵了。他断然否认：“不，他绝不是在说我。”

“呃，”肯特似乎也被他这番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他试探性地问安德鲁，“你很讨厌这个人？”

“是啊。我很讨厌他。”红发alpha大大方方地承认，“不过他确实很强。”

荀舟再度悄声提醒一旁的泽维尔：“他说你很强。”

“更重要的是，通过和他的对决，我充分学习了撬开乌龟壳的许多方法……”

泽维尔刚刚往上翘的嘴角又压了下来：“他这真的是在夸人吗？”

荀舟安慰道：“你要知道，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华纳的嘴里永远说不出好听的话？”

“好吧，我承认你说得对。”

他们在说悄悄话的时候，肯特以一句陈述句终结了安德鲁的滔滔不绝：“看来，你很有自信。”

“确实。”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试试呢？”

“哦，因为我想先试一试，我的方法奏不奏效。”alpha只是如此说道，“既然不奏效，那我就要试试别人的方法了。”

眼看着骑士再度摆出进攻姿势，泽维尔凑到荀舟身边，悄声问道：“他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