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过去干嘛?”亚当斯有几分不满,“你知不知道现在可是媒体最多的时候?”
多到他刚看完荀舟发给他的新闻,底下就弹出了不少相关消息。而眼前的人又是一个被人盯着瞧着拿放大镜挑刺儿的主,主动往镜头下蹭,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吗?
“我知道,但是,”荀舟转头望向他,一双漆黑的眼静谧又安静,像是亘古不变的星海:“他们没说这起事故的肇事者是谁。”
“他们”指的是出具公告的警卫局,以及omega互助会。
“肇事者?信息素事故哪来的肇事者?不就是omega吗?”亚当斯再次把新闻翻了出来,鼓起脸评价道,“不过罗亚这么大一家酒店还会爆发这么严重的事故,他们的omega防护措施做得不是很好啊,估计到时候还要向omega保护协会交上一大笔罚款……”
看着絮絮叨叨的亚当斯,荀舟再次想起奥黛丽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对几人说出的话。
——在一起‘信息素暴动事故’中,没有人是全然的罪人。
可无论是“信息素事故”的定调用词,还是亚当斯的反应,都处处说明,大家都知道谁是罪人。
当初荀舟可以对着一室人坦言事故就是意外。
“但这次不是。”荀舟低声说道。
他眉间耸起的沟壑在面上投下阴翳的轮廓:“这并不是一场‘事故’。”
这并不是一场“意外”。
只有这点,是荀舟能够肯定的。
蝰蛇再次停在了三天前的位置。
亚当斯抱臂看着正在穿戴光学面罩的荀舟:“我还是觉得这并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本来也不觉得,”荀舟调整着面罩,看着镜中那张冷硬、坚毅,更符合大众对alpha刻板印象的脸,“我也告诉过会长我的推断了,但她……似乎没有理会。”
他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比前一个更低,配合上那张和他自身没有多少相似度的硬汉脸,总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掏出枪来给人来上两下。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声音太清冽了,一双眼又是黑白分明,清澈无比,与这强装出的沧桑委实不搭。
亚当斯的嘴角自动上扬,咳了两声方才让自己的笑意被压下:“也许你那个会长有什么别的考量呢?”
面对他这句话,荀舟却沉默了。
“这就是我一定要来这里的原因。”摆弄了面罩许久后,他才轻声说道,“之前我只是提供了一个猜想方向,她会轻视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我这次能拿到一些更关键的线索,她或许就不会忽视了。”
荀舟说着这样的话,却知道不是这样的。
奥黛丽在别的地方都会相信他的推论,她这次会“忽视”,只是因为怀疑对象直指那位正在谋算着“加入”协会的亲王殿下而已。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说得像是那些一定要证据摆在面前才肯相信老公出轨了的贵妇。”亚当斯翻了个白眼。
荀舟失笑。
“也许吧。我相信会长不是那种会忽视真相,只一心想着粉饰太平的人。”
他曾感受过的那份温暖是真实不虚的。
“所以我一定要拿到证据。”
一个会引发如此重大的事故,全然不把他人放在眼里的阴谋家,真的会把协会带到更好的境地吗?
荀舟不相信。
就算不是为了协会,也是为了他自己——他始终无法把对方那句“首席殿下”忽略过去
如果对方真的是冲他来的,那他总要拿着一些能反制对方的手段。
他推开门,在迈步出去前又回头看向亚当斯。
男孩缩在座位上,把自己团成球,冲着荀舟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荀舟下车,整了整衣服,迈步走向罗亚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