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舟的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如果可以，他不想和对方再多说一个字。

但他才刚转过身，就看到走廊尽头冒出一颗怒气冲冲的红色脑袋，所到之处人人辟易。

荀舟动作一僵。

他几乎是立刻又转了回来。

看着他原地转了个圈，金发alpha有几分摸不着头脑，试探性地问道：“荀首席？您这是……”

“我没事。”荀舟迅速打断他，越过这位小里佐先生，快步拐到另一条路上。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站住！”

红发alpha的声音炸响在走廊中，惊得附近学生纷纷投去目光，就连里佐都不再看这个传说满身还不理人的beta首席，转而向红发alpha那边看去。

唯有荀舟默默加快了脚步。

“站住！混蛋！你有种别躲啊！”

“混蛋”默默心想：没种就没种，谁会站着不动等炮仗炸脸上。

可惜就算他躲着炮仗走，炮仗也会自个儿追着他跑。

安德鲁紧跟在荀舟身后，火一般一路燎到了路口，往走廊一看，却没看到人影。于是他低头，恶狠狠地瞪向金发alpha：“他去哪儿了？”

小里佐被他身周的信息素烧得鼻腔刺痛，连喉咙都隐隐干涩起来。但他还是保持着微笑：“您就是华纳元帅的……”

“别跟我废话！”安德鲁不耐烦地打断他，“他，荀舟，去哪儿了？！”

金发alpha笑容凝在了脸上。

“左手第三间的机甲资料室。”他说。

红发alpha风风火火地烧到了资料室门前，往里一瞧——

巨大的固态存储硬盘在墙边列成一排，蓝色光带自其上探出，铺满了天花板，又落在另一侧的终端机上。无人问津的屏幕上闪着各类机甲的图片，照亮了这间四十坪左右的房间。

——空无一人。

跟着过来的金发alpha脸色立刻变白了：“我发誓我刚才亲眼看着他进来的！”

莹莹蓝光投在了安德鲁脸上，照出他眉间隆起的沟壑。那股好似火山即将喷发一般的怒意却在这蓝光的照耀下缓缓冷却下来。

感受着这一变化的里佐诧异地看向他。

“没事。他就在这里，我知道。”安德鲁说道。

这里？

里佐抬头四顾，确认这简陋的资料室中除了硬盘光带和终端机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可供人藏身的角落。

如果是他人，或许还能从信息素中判断其位置，可他们这位beta首席是出了名的信息素近乎为零。

里佐本来还不相信这个传闻，毕竟beta也是有信息素的。不如说，只要是人就有信息素，beta也只是腺体发育不全，味道不像alpha和omega一样明显。直到他撞到了荀舟——在他的感知中那分明就是一团空气，可抬起头，黑发黑眼的首席正扶着墙，侧头望着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深邃又冰冷，就像无垠宇宙间永恒不变的底色。

“听着，荀舟。”安德鲁扶着门，对着空无一人的资料室开口，“我不承认你此前的判断。”

“或许你确实很了解机甲，可你不了解我。我，安德鲁·华纳，绝不是原地踏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