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等待元寻雾先开口。

看在他做的还不错的份上，或许他会告诉他一些不会影响大局的事情？

元寻雾看出了他的所想，顿了顿，问道，“我问过你很多次，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这是最后一次坦诚相对的机会，他在心中暗自想到，之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如此直接的问出来。

“全部。”但是伊苏开口了，“你的过去，你的现在，我全都知道。”

元寻雾心头一跳，他细细看过伊苏的表情，莫名在其中感受到几分熟悉。

伊苏看着元寻雾，在这一刻将他们彻底分割。

“但有一点，我不知道你的未来是什么样子，所以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起码现在，我们是一条路上的人。”

“你的异能不是预言吗？”元寻雾看了一眼伊苏，眉梢扬起，“现在不装了？”

伊苏似笑非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伊苏的【预言】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了解他的全部，并且完全不被元寻雾的【吞噬】影响。

这一点他们彼此之间心知肚明，只是默契保持着距离。

而如今这一层距离被打破，伊苏难得有几分平和。

“哈。”元寻雾单手支着下巴，“所以我才真的很好奇你，不过你就算不会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去寻找。”

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伊苏和他的关系。

他回过神，“所以你之前对我那么排斥，也是因为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是，”伊苏坦然承认道，“抱歉，我误会你了。”

元寻雾愕然睁大了眼睛。

误会？

这个词很难评价，是因为认错了人所以误会，还是因为对他的认识还不全面，或者是别的什么情况？

相当矛盾，倘若如他所说他对自己全然了解，那就不会存在误会这一说，可如果认错了人，那又为什么会如此了解他？

一丝想法在元寻雾脑海一闪而过，但他来不及抓住，就骤然消散。

伊苏看了看他，没有为他答疑解惑的想法，光团在旁边问道，

【小伊不和主角说你的身份嘛？】

【过段时间再说，现在说多没意思。】伊苏回答。

他又看了一眼元寻雾，见他还是一副沉思状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断他，“别想那么多了，休息吧。”

“什么是误会？”元寻雾选择直接问道，“我不觉得你会认错人。”

伊苏点点头，神神秘秘道，“但很抱歉，这个没办法告诉你，你总要接受每个人都有秘密的。”

很难想象这个人是怎么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表现出神秘的，元寻雾心知得不出答案，轻轻叹气，走过去把备用的床褥铺到备用床上，“你先在这里睡一晚吧，明天我们一起去上课。”

伊苏抿了口茶，“不过，坚持你自己吧，坚持你的道路——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忠告了。”

元寻雾扭过头，脸上有点讶异，“我当然会。”

伊苏轻轻笑了笑。

元寻雾坐在自己的床边，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外面的夜空。

这是他很喜欢的地方，在高楼中，他可以尽可能地看到他所钟爱的这片土地。

“你呢？你没有坚持吗？”他问。

伊苏放下茶杯，走过来。

他站在窗边，窗户外面是不输于灯火的明亮星空，点点光洒下来，他面对着外面的一草一木，轻声回答，

“没有。”

元寻雾顿了顿，心中莫名涌上几分烦闷，察觉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他刚想转移话题，就听到伊苏接着说。

伊苏的视线从外面移开，他回过头，可以把房间的大片纳入视野，他笑了一下，“我突破了我设定的善与恶的边界，曾经亲手毁掉了我所钟爱的地方——可笑的是，再来一次，我可能还会这样做。”

血红的眼睛里面一片坦然，“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不会回头。”

——

时悦从洛自修房间离开。

她心中明白伊苏在暗示什么，但她没有下定决心，她的想法模模糊糊，而伊苏的话却将这一切近乎挑明。

我知道你的野心了，所以你想要什么呢？

时家的族徽高高飘扬在贵族上空。

仅仅如此吗？

时悦眼眸沉沉，她能调动的还太少，而这只是一场来自伊苏的试探——他在试探她的野心是否足够，她的能力是否能匹配，她是否有资格和伊苏达成共识。

可怕的是，她和伊苏仅仅见过三四面。

这个人堪称恐怖的能力让她胆寒，但又不可抑制的助长起她心中的火苗。

仅仅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