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孟文康的一番话,她不免又陷入了沉思。
肯定有东西在影响着企鹅,否则它们不会产生如此怪异的举动。
是什么呢?
极地车在冰原中奔驰,四周寂静,星空明亮,她思考着这个问题。
孟文康讲完企鹅的事,话题又一转:“肖队长请注意,前方进入冰裂缝的高发地段,探测结果显示有数个大小不一的裂缝,请小心避让!”
这话让她立即从沉思中回过神。
面前很快出现了一道道的冰脊,从车上看,只是略微比冰原面高出些许,也就一臂高,有些甚至都没有这么高,像是冰原表面起来层皮,微微往上翻起。
她赶紧盯着地图。
一片交错纵横出现在地图中,红色犹如冰原的刀疤,赤裸裸地显示着自然的冷峻。
极地车很快进入到了这片区域,在地图上为一个小绿点,被刀疤们环绕。
其实从窗外看,冰裂缝并不明显,很多的裂缝是整块冰原直接开裂,没有丝毫预兆。
她看得触目惊心——如果不是提前预知,根本不可能发现!那么肯定会掉下去!
经过一处冰蓝色深渊,她的冷汗簌簌地往外冒——掉下去就是万劫不复了!永远冻结在南极!
太可怕了!
这个念头盘旋在脑子里,一路上始终挥之不散。
极地车行驶在广阔冰原,极夜中不分天明与天暗,只能通过时钟来断定早晨与夜晚。
经过一天的行驶,冰裂缝的高发区平安越过,她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下车,让大家原地休息。
塔莉娅那边报告说已经到了南极点,问她还有多久。
“8个小时,”她声音有些疲惫,依旧挺着精神回:“已经是最快了,那边还是没有异样吗?”
“没有没有的,”对面显得有些热闹:“还是那句话,顺利得很呐!就等着你了。”
“好,我会尽快赶到。”
极夜下没有余晖,她望向远方,所见的是一片片幽暗的色调,这种色调让人极不喜欢,像是死亡前最后的悲鸣,是一种哀伤的色彩。
以前听闻长久除外不见阳光的环境下,人体自然而然会感到悲伤,严重的话,甚至会有自杀的倾向。
这是刻写在基因当中的,是很难战胜。
自己不过在南极十天,就产生了同样的悲伤的情绪,很难想象越冬的科考队员是怎么度过漫漫的黑暗冬季,不由得心里对他们产生了佩服。
悲春伤秋过后,她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异常,抓紧灌下一大口暖汤和牛肉。
热腾腾的食物马上驱散了寒冷,暖意激流在身体内冲撞。
这才有了些精神,心情好受了很多。
看看时间,距离下次出发还有两个小时,她决定睡一觉。
念头刚闪过脑海,她便立即睡着了。
这觉短却深,睁开眼时,时间刚刚好一个小时五十分钟。而是完全没有梦境,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就醒过来了。
不过精神恢复了很多,浑身透露着舒爽。
起来活动下手脚,她把其他人也叫起来准备出发。
再次踏上行程,极地车独自在荒原中开拔。
南极磁点也相距越来越近。
磁极点并非固定的点,而是经常变化,她看着地图。
长城站的科考队员通过专业设备和卫星的辅助,实时更新着南极磁点的位置——在玛丽伯德地内部,在轻轻地晃动。
前方没有预警,她马上开足马力朝着磁极点的位置驶去。
车上其他人也把精神提起,一时间,氛围活络了很多。
塔莉娅发来消息询问进展。
她瞅着地图,那个移动的点距离越来越近,声音里有按耐不住的激动:“马上!”
“太好了!我这头设备已就位,就等你的一声令下,立即启动!”
“好!”
车上的科学家们也开始了准备工作,将设备打开,调试着频率,等着车一停下,就马上开始工作。
磁极点在地图上依旧在颤动,她盯着位置,忽地发现那个点的晃动有些变大。
以为是看错,立即又盯了盯。
磁极点移动着,倏地往前挪了几分的纬度!
心口猛地一提!她知道自己没有眼花。
“它动了!”
“什么?!”佐伊在旁边,目光迅速从窗外移回到地图。
“坐标点在动!”
“动很正常。”
听到后面的声音,她抽空回头。
说话的是长城站随行的一位物理学家。
发现她的目光,又说:“动是正常的。”
“正常?”她疑惑,
“不是固定的嘛。”
“动了几分的纬度也正常?”她马上反问。
那位物理学家脸色马上变了:“几分的纬度?!”
“是的。有三分!”
“这不可能!”
“你来看。”她侧了侧身,让出地图。
他走过来,凝视着地图,半晌没有说话。
“这不可能。”低声呢喃从嘴边发出。
她的语气也沉下去:“一分的纬度就有可能相差公里,几分的话,就是数公里的距离!孟站长!”
“什么事?”孟文康马上说。
“南磁极点位置有问题!”
“我刚看到,”他语气焦急:“这不应该!磁极点移动是移动,但绝不可能移动得这么快!”
物理学家:“嘶……好怪啊!”
塔莉娅:“怎么回事?”
“我这边有情况,”她说:“磁极点异常,你注意警戒!”
“……?!好的!我明白!大家动起来动起来!”
对头马上喧闹。
她的注意力没有被打扰,紧紧盯着移动的点,语气也凝重起来:“孟站长,请继续汇报磁极点情况!”
“磁极点还在移动!卫星不可能出现定位错误,设备检查正常,工作正常!它还在动!速度是每小时21公里!肖队长,它距离你3公里!”
“好的!我马上赶到!”目视前方,冰原茫茫又平坦,除了白色的冰,什么都没有。
她略有些茫然——磁极点是物理定位,无法通过肉眼看见,必须依靠高精尖设备!
物理学家在她旁边,拿着她看不到的仪器对准车窗外,面色凝重:“往前,左30°,前进100……”
根据物理学家的指引,她放慢车速,小心地在冰原上行驶着。
冰原平坦无迹,极地车追踪着磁极点。
却在地图上显示,更加的遥远了,磁极点不停地往前移动,始终无法真正的接近。
她的面色更沉了。
佐伊也察觉到异样,口中低声喃喃自语,手指比成了个奇怪的姿势在额前。
“你干什么?”她忍不住问。
“在询问神的意见。”
她双目中不禁出现迷茫:“嗯?”
“肖队长没有感应到什么吗?”
“我没有……你有?”
“还没有,只是觉得奇怪,磁极点像是在带着我们去往某个地方。”
视线落到走过的痕迹中,地图显示出现了一条蜿蜒曲折的绿色线条,犹如藤蔓。
她愈发感到怪异无法解释,但心里也清楚,佐伊说的对。
磁极点在变动,一直朝着……南的方向快速移动,使得自己一行人也不得不跟着往南方向去。
南面有什么?
地图的南部是横贯南极山脉,连绵起伏,把南极大陆分割成为了西南极洲和东南极洲。
这是要带自己穿过山脉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得已,只得先跟上磁极点!
科学家们在车内犹自跟踪着磁极点,和长城站内激烈的沟通当前情况,佐伊在她旁边喃喃自语没有停下来,剩下三名后备队员也围过来,好奇又谨慎地观察着周边的情况,一一汇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