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沈小姐你去了四公主府。”
“正巧看到了车上公主府的铭牌。”
“就想,沈小姐会不会在这上面。”
沈俏卿听了对方说的话,看着季从谨盯着自己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心思一转,问道:“季公子,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季从谨看了眼立在沈俏卿身后静默不言,但始终在观察着他的拂衣,眼神有些迟疑,但他还是张口说了道:“是有几句话想告诉沈小姐,不知道沈小姐现在是否有时间。”
沈俏卿见对方说着,视线落在了她身后,心领神会般,她说道:“自然,季公子可否介意陪我走一段路。”
季从谨闻言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笑道:“荣幸之至。”
沈俏卿微微颔首,张口便道:“拂衣,你就留在车上吧。”
“我和季公子要单独走一段路。”
说罢沈俏卿直接跳下了车,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给身后人。
拂衣听着两人的相谈,神情一变,又看到转身回车厢拿出一枚金枝双蛾团花手炉的季从谨,见他将手炉递在了沈小姐手中,更是大感不妙。
但她却没办法阻止这一切,想到公主的嘱咐还犹在耳边,她只能无奈道:“是,小姐。”
沈俏卿看着手里精巧的手炉,没想到对方还备了暖炉,感受着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她嘴角不觉上扬了分,说道:“谢谢季公子,有心了。”
季从谨见沈俏卿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心中欣喜的不行,他腼腆笑了笑:“天冷了,家中姐姐担心出行会受风寒,便在车上多备了几个手炉。”
“这个沈小姐就拿去吧。”
“晚上,风大,别受凉了。”
像是要印证这句话一般,平静的夜色骤然掀起一阵大风,一下吹长了站在街道中心两人的身影,滚落在脚边的沙砾,也跟着被匆匆推向更黑的角落里去。
沈俏卿抬起头,看着远处刚点燃的几盏灯笼,闪闪烁烁的随风摇晃,昏黄的灯光,偶尔照亮起路过的三两行人,让夜显得没有那么孤寂。
她伸出手撩起了吹在眼角的发丝,嗯了声道。
“走吧,季公子。”
两人默默在前方走着,两辆马车便默默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季从谨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该怎么开口和对方说,这件对她来说,极为糟糕的事。
沈俏卿眼角余光一直在观察着身旁人神情变化,见他面色为难,眉毛也双双纠起,嘴角张了又张,合了又合,踌躇了老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见两人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还是没听到人出声。
她道:“季公子,不必再思虑了,究竟是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季公子听到人的问话,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磨唧是在耽误时间,可让他一下开口,还是有些难以启齿,他抿了抿唇,还想再想一想。
却看到对方眉角有一瞬皱了皱,他惊觉不好,于是赶紧下定了决心,出声问道:“沈小姐,你觉得四公主这个人怎么样?”
沈俏卿没想到对方会问起宋倚珘。
还是问她这个人怎么样?
不由自主的,脑海里随着浮现出了那张总对她笑意盈盈的脸,沈俏卿眸色一暗,沉默许久,她才张口道:“挺好的。”
季从谨看着对方说这话时,眼神不经意间露出的郁色,不用追问,他就知道,对方在说谎。
不知怎么,有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揪着他的心隐隐作疼。
季从谨道:“沈小姐,还记得戏楼的那场大火吗?”
沈俏卿道:“记得。”
季从谨道:“皇城无端起了火灾,按理说京兆尹该彻查此事,但后面这件事却是不了了之。”
“我心中奇怪,想要再调查此事,母亲却出面阻止了我。”
“再后面我便听说了侍郎府出事,还有沈小姐你…”
“去了公主府的事。”
沈俏卿闻言,脚步微不可察一顿,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她道:“然后呢?”
“沈小姐,你还不明白吗?”
季从谨轻轻叹了口气。
“那把火,是四公主放的。”
飘进耳朵里的话和风声一起呜呜作响,恍惚间,一阵灼热的痛感传来,沈俏卿低下头,看着扣在手炉上的指尖,连着肉一并嵌进了那金丝网格中,细密的网眼,层层交缠,仿佛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紧紧困住,令她无处可逃。
沈俏卿苦涩一笑,张嘴含着冷风说出的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季公子,这个消息来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