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迷茫的睁着眼,沈俏卿看着头顶已经褪色了的木梁,天光微亮,只有薄薄一层晨光,勉强穿过窗棂,挤进灰蒙蒙的房间。
仿佛还在半梦半醒间,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脑中断断续续闪过一些的片段,让她双眼渐渐回神。
猛的一下,沈俏卿从床上直挺挺立起。
目光环视向四周,简朴的房间内除了床,就剩下一张榆木桌在窗边,上面摆放了一盆已经抽条的吊兰,静静垂着将欲开放的花苞。
她想起昨晚,因为宋倚珘是临时来的庄子上,所以并没有准备她的房间,她只好把自己原本要住的房间,让给对方,总不能让公主睡简陋的客房。
脑海里杂乱的记忆,接连串联在一起,耳边似又响起对方长一声,短一声的呼唤。
沈俏卿整个人不由一抖,昨天发生的事,还是让她感到十分不真实,恍惚中,她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然后很真实的痛了一下。
不是做梦……
沈俏卿人跟着清醒过来,想到等会儿又要和宋倚珘见面,她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吱呀”一声门突然被人推开,沈俏卿转过头,看到是小柳进来了,惊讶的看着她说道:“小姐,你怎么那么早就醒来了。”
沈俏卿出声问道:“几时了。”
“才卯时小姐。”
听着她眉头轻皱,是有些早,但她想到宋倚珘,就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沈俏卿叹了口气,说道:“睡不着了,小柳过来帮我穿衣吧。”
小柳上前服侍人穿戴好衣服,转身出门打了热水,让沈俏卿盥洗好面首后,她站在她的身侧,为她细细梳着发,说道:“小姐,现在离早膳也还有一段时间,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沈俏卿淡淡嗯了声示好。
天刚翻了一个白肚,院子外的雾气裹成一团,严严实实套在了院中的一棵老槐树上,四方的小院,被它粗壮的枝桠撑满,尚未看清真容,但独属于它的淡雅清香,已经向沈俏卿告知了自己的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满馥的花香让她感到心旷神怡。
“许多年没来了,这棵老槐,开的还是那么好。”
小柳应声道:“是呀,守在庄子的老奴说,这棵老槐,年年抽新枝,年年花开满,她们都摘不完,吃不快。”
沈俏卿闻言一笑,想起了前几年同样是在这里,与母亲,姐姐赏槐吃花的场景,香甜的记忆随着涌上心头。
她心中一动,说道:“小柳去给我搬个梯子,我想摘点槐花,炸来吃。”
小柳笑道:“好的小姐,厨房还煨着鸡汤,再炸点槐花放在上面,一定别有风味。”
沈俏卿听对方说的,心中更跃跃欲试,她看着小柳去拿来竹篮,叫老仆搬来了梯子,稳稳放靠在老槐树上。
她走过去,让小柳在一旁扶着梯子,脚一踏一踩,很快爬了上去。
一缕金光正从天边跳了出来,拨散了笼在树央的薄雾,一串串含羞带怯的花骨朵,逐渐显露出惹人怜爱的娇容。
沈俏卿伸手掐断枝头开的最盛的槐花,捧在手心轻轻一嗅,顷刻占满鼻腔的花香,让她心情愉悦。
垂手放下,站在她身下的小柳自然接住她摘下的槐花,她来回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小柳看着篮子里逐渐堆高的槐花,见快要满了出来了,张口想要让自家小姐不用再摘了时,一道拉长的阴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扭头看去,小柳神色一惊,正要出声,看到对方挡在唇前的暗示,她立马又噤住了声。
见对方将手伸了过来,要接过她手中的竹篮,她只好顺从的递了过去。
悄然无声中,宋倚珘将小柳的位置顶替了去,还不忘眼神示意人离开,转头看着还在兴致勃勃摘花,毫无察觉周围变化的沈俏卿。
想到对方等会儿看到她,该是如何惊慌的小模样,宋倚珘悄悄弯眸一笑,顺手接下,从那白葱指尖上滑落下的串串槐花。
不知不觉,阳光照的沈俏卿的手微微发热,晨曦里的景色渐渐明丽起来,看天色大亮,她掐断手中最后一串槐花,感觉时候也不早了,低头说道:“小柳,摘的够多了吗?”
“已经多的篮子都要装不下了噢~”
沈俏卿看着站在她身下笑颜如花的女人,神情一愣,望向四周,没有见到小柳的身影,她疑惑道:“公主,你何时过来的。”
觉得自己站在梯子上面和宋倚珘说话有些无礼,她急着便要下去,但越是慌乱,越容易做错事,沈俏卿一下没踩稳,身体向后倒了去,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只知道自己身体在直直往下坠。
可却没有预想的疼痛传来。
感到身下软软的,狗爬着的沈俏卿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起身,看着散落一地的槐花,还有被她压在身下疼的皱眉揪脸的宋倚珘,她吓的神情大变,急问道:“公主,你没事吧。”
宋倚珘疼的嘶牙,抽气一声,抬起手捂着胸口说道:“卿卿,好疼。”
难道是刚刚她摔下来,头上的珠翠磕到了四公主胸口,弄伤她了,沈俏卿想着面色都白了几分,她慌张要站起身,说道:“公主,我马上去叫郎中,你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