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遮阳伞下,静默守护,于他光芒中饮尽爱恋的风。
当曾临溯在第十八洞果岭上,坦然接过那位老绅士赠予的 F.P. Journe 腕表时,这场无声的较量便已优雅落幕。
他没有丝毫停留,仿佛那价值堪比一套公寓的腕表只是一枚普通纪念币,随手放进了球裤口袋。
他走向一直静候在果岭边缘、那位经验丰富的首席球童。
球童脸上带着职业的、不卑不亢的微笑,微微躬身。
曾临溯甚至没有看对方递过来的记分卡——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今日低于标准杆的惊人成绩——只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没有任何银行标识的纯黑色皮质钱夹。
他抽出几张簇新的、面值 500欧元的纸币。不是随意塞过去,而是用修长的手指,将其对折成一个利落的长方形,如同进行一个微型的仪式,然后精准地、不着痕迹地塞进了球童 FootJoy 手套与手腕之间的缝隙里。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金额却足以让这位见多识广的首席球童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了一瞬。
“Thank you, caddy.”(谢谢,球童。)曾临溯的声音平淡,带着运动后微微的喘息,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贵气。
“My pleasure, Mr. Tsang.”(我的荣幸,曾先生。)球童保持着完美的躬身姿态,声音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敬意。
这不仅仅是丰厚小费的力量,更是对曾临溯全场展现出的绝对实力与圈层礼仪的认可。
没有多余的寒暄,曾临溯转身,朝着李执烬所在的遮阳棚走去。
那位老绅士也已在管家的陪同下,乘坐着一辆安静的 Club Car 电动车离去,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顶级 Cohiba Behike 雪茄的余韵。
李执烬早已站起身,手中拿着一条冰镇过的、边缘绣着家族徽章的 Frette 亚麻毛巾。
曾临溯很自然地接过去,擦了擦额角和后颈的汗水,将毛巾随手搭在肩上。
“走吧,饿了。”他对着李执烬说,语气是熟稔的理所当然。
李执烬点头,与他并肩朝着那座乔治亚风格的、专为顶级会员服务的俱乐部会所走去。
他们的身影穿过修剪得如同绿色地毯的球道,消失在通往私人更衣室的回廊入口。
更衣室内,是另一种极致的奢华与静谧。空间开阔,以深色桃花心木与黄铜装饰,空气中弥漫着 Creed 银色山泉香氛与皮革护理油的味道。
曾临溯的专属更衣柜前,早已备好全套干净的衣物。
他利落地脱下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球服,露出线条流畅、覆着一层薄薄汗光的年轻躯体。
冲了个快速的淋浴后,他换上了一身 Loro Piana 的 Storm System科技棉质休闲装,面料能抵御爱尔兰突如其来的细雨,触感却如婴儿肌肤般柔软。
在他系上一双 John Lobb 懒人鞋的鞋带时,目光瞥见被他随意放在桃花心木长凳上的那条沾了草屑的球裤,以及裤袋里隐约露出的腕表轮廓。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拿起那块表,在手中掂了掂,然后转身,走到正在一旁安静等待的李执烬面前。
“喏,给你。”他将那块 F.P. Journe 递过去,动作随意得像递一瓶水,“这款式太老气了,配你刚好。”
李执烬看着递到眼前的、价值连城的铂金腕表,再看向曾临溯那副“这玩意儿我拿着没用你处理掉”的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深知这块表背后所代表的人脉与认可,其意义远超货币价值。
但他没有拒绝。
他伸出手,接过那块还带着曾临溯掌心余温的表,冰冷的铂金表壳此刻竟有些烫手。
“嗯。”他将表握在掌心,低沉地应了一声。
曾临溯满意了,双手插进裤袋,吹着不成调的口哨,率先朝更衣室外走去。
“快点执烬,我要去吃那家野味餐厅!”
李执烬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将那块腕表戴在自己腕上,冰冷的触感贴合着皮肤。表盘上,复杂的机芯在灯光下闪烁着精密而低调的光芒。
他快步跟上,与曾临溯一同步入爱尔兰傍晚的金色余晖中。
身后,是寂静的更衣室,和那条被遗弃的、价值不菲的球裤。
前方,是他用整个商业帝国作为赌注,也要守护的,鲜活任性的世界。
他赢下腕表如拂去草屑,随手赠他,只因觉得相配。
他接过这烫手山芋,戴于腕间,如同戴上一道甜蜜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