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翼眼睛蓦地睁大,脑子里轰一声,怎么可能?昨天少年还跟他通过信息,今天怎么就成遇难者了?
“你说的是叶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警察马彬:“是的,确定是他。目前遗体已妥善安置在区警察局的法医处。他父母那边我们已经通知过了,您这边要是想过来,随时可以跟我联系。”
赫连翼霍然起身,“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然后转身看向赫连昭,“叶黎出事了。”
“出事?什么事?”赫连昭一脸迷茫。
“跟我去警察局。”赫连翼没跟他解释,快步往外走去。
赫连昭急忙跟上,也没再问,因为他小叔此刻的表情非常不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一向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小叔露出这么复杂的情绪,心里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他摇摇头,赶紧把这股想法抛出脑后,肯定不会出事的。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一直到在法医中心看到那个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人,他才明白小叔为什么会如此——叶黎死了。他的好朋友死了,他今天一直期待他的到来,怪不得他会迟到,怪不得他的手机会关机。
赫连翼垂首看着少年,他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以往笑起来就像小月牙似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来,微笑着喊他五爷。少年生前应该遭受过毒打,脸上淤青很明显。但少年脸上的神情却很平和,没有憎恨、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说明少年临死前是想着美好的事物才闭上眼的。
赫连翼喉咙有点发堵,嘴唇张了张,许久后才发出声音,问马彬,“死因是什么?”
马彬:“身上多处骨折,初步判断应该是殴打致脾脏破裂出血而死,详细的情况还要等法医解剖才能确定。现场抓到一个嫌疑人,那人在车上正要发动汽车,应该是想去处理尸体,具体的我们还在审问当中。”
赫连翼伸手抓住盖在叶黎身上的白布缓缓往下拉,露出瘦弱的胸膛,肋骨往下凹陷,原本白皙的胸膛上是青紫交加的淤青,看着越发触目惊心。
可以想象少年生前受了多少的苦,遭了多大的罪。
赫连昭失声痛哭,想要扑到叶黎身上去抱他,被跟随他们来的马彬拦住,法医还没有检查完,暂时不能动遗体。
赫连昭别开脸,不忍再看。
赫连翼看着胸膛上那一块块淤青都能想象凶手的拳头是如何打向叶黎的,又是用的多大的力气,这人是往死里打得。就在他想要收回视线时,忽然在叶黎心脏位置处看到一块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胎记,形状类似动物爪子。
一个很特别的胎记,而且这形状他看着有些眼熟。
正当他思考在哪里见过这种胎记时,又进来几人。人还未到,哭声已经先到。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儿子啊!”一个中年女声凄厉地叫着。
赫连翼转头看去,来人是叶黎的父母。
快到解剖台前,叶母猛地僵住,情绪奔溃地转身扑进叶父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叶父抱着她安慰,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着,“我的小黎啊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走了?到底是哪个丧天良的?怎么下得去手啊?”
在场的众人也都是默默叹气。老来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何等的悲凉。十七岁的少年刚刚高考完,马上要进入心仪的大学,正是欲要展翅高飞、翱翔天际,却永远定格在十七岁。
送他们进来的女警察安慰道:“请节哀顺变,两位注意身体。你们儿子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们这么伤心难过。”
马彬虽然同情他们,但也不得不硬起心肠公事公办:“两位请冷静,现在最主要的是帮你们儿子找到杀害他的凶手,让他地下有知也能瞑目。麻烦两位等会跟我们去录一下口供,有些事情还需要跟你们了解,才能帮助我们更快找到凶手。”
叶父看向马彬点头道:“好的,我们一定配合,请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
马彬朝夫妻二人边上的女警察使眼色,女警察点头,劝着夫妻二人离开这里去录口供。
赫连翼伸手把白布重新拉回去,盖住少年那一身的伤痕。看着少年,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他会帮少年报仇的。
狠狠闭眼再睁开,转身看向马彬,“请问马队长,你这边还有什么信息可以跟我说?”
马彬:“暂时没有了,有的话我会随时联系您。”
赫连翼微微点头,“谢谢,我手机24小时开机,有任何最新消息,麻烦请及时告知我。”
马彬:“您这边有什么消息也请及时告知我们警局。”
赫连翼:“一定。”
赫连翼和赫连昭跟着马彬去录了口供,一个小时后回到赫连家。
管家刘叔迎上来,疑惑地问叔侄两,“小黎呢?没有带回来?”看两人神色不对,问道:“出什么事了?”
赫连昭眼泪又不自觉流下来,哽咽道:“刘叔,小黎被人打死了。”
“什么?”刘叔瞬间一僵,想起那个经常捧着鲜花过来的少年不禁心头酸涩,红着眼低声喃喃:“怎么会?他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我还给他留了山药糕,他喜欢上面放很多很多蓝莓酱。每次吃的时候他都一脸满足,笑着跟我说谢谢。”
赫连翼冷声道:“他还欠我一顿生日餐没请。”
赫连昭哭着咬牙恶狠狠道:“他还欠我几场表演,虽然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反正就是他欠我的。”
“多好的孩子啊!”刘叔长长感叹一声,随即想到什么,问道:“警察有抓到凶手吗?”
赫连翼:“现场有个嫌疑人,警方正在审问。”
刘叔摇摇头:“真是造孽啊!是谁这么丧尽天良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中午大家都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一些都各自忙碌,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照常生活。赫连昭整个下午都窝在房间,连门都没有出。赫连翼则一直呆在书房。
整个别墅弥漫着一股压抑低沉的气氛。
第二天,早饭后赫连翼给马彬电话询问最新审问情况。
马彬说现场那个嫌疑人叫宋凯,一个混混,家住城南,家里就他一个人。据他交代,他因为跟叶黎有点冲突,就想教训他一顿,所以把他带到城南那个废弃仓库,打了叶黎一顿,然后就把他关在仓库里,想着第二天就放叶黎走的,结果没想到叶黎死了。他说他当时脑子一热就想着毁尸灭迹,把尸体藏进后备箱,想着开车到岚江,把尸体扔进江里。没想到刚坐上车子还没发动,就遇到巡警被抓个正着。
赫连翼:“有问具体什么冲突吗?”
马彬:“说是在叶黎学校附近的路上,叶黎挡着他路,害他摔了一跤,而且态度傲慢不给他道歉,所以他就记恨上叶黎,21号他在汽车站出口看到叶黎就把他骗上车。”
赫连翼目光一沉:“他在说谎,叶黎不是这种傲慢的人,他在外面从不会主动找人麻烦,除非别人找他麻烦。”
马彬:“不过当时就他们两人,没有人证,没法证实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