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就看见少年从黑暗中走出来,低着头在门口寻找,没一会只见他蹲下身捡起什么,然后又起身飞快跑到他身边,少年伸出手递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是这个吗?”
赫连翼坐起身,看了一眼少年,又看了下他手中的瓶子,“是这瓶,多谢。”说着伸手接过瓶子,拧开瓶盖,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嘴里,然后又躺了回去。
“不客气。”少年低声回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到边上停在一颗花卉前面。
少年背对着赫连翼,赫连翼看不到他在干什么,于是好奇问道:“你在干嘛?”
少年回道:“检查花草有没有损坏。”
说完两人又陷入沉默,赫连翼仰躺着看似看着天空,余光却在留意着少年,看着他一颗一颗花卉检查过去,慢慢地位置变到他侧边,忽然他心里一乐。少年可能以为他没有看他,就偷偷地把他放酒杯的凳子挪远,挪一下偷偷看一下他,再挪一下。赫连翼忍不住想要逗一下,就在他挪动时,转头看向他,然后他就看到少年好像被冻结似的,僵硬在原地,大大的杏眼里有些无措又有些慌乱。
赫连翼看到他这样,眼底闪过一抹笑,不过脸上还是露出一副“你在干什么”的质问表情。他沉着脸的样子还是相当能唬人的,一般人看到他这样都不敢靠近。
少年回过神,垂下眼眸,抿着唇,似欲言又止,可能是良知最终还是战胜了胆怯,顶着赫连翼强大的气势和威压,吐出了一句话:“心脏不好不能喝酒。”
少年还是出乎了赫连翼的想象。不由感叹:真是一个心善的孩子,就是有些怕生。
他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还是有把握的,不过还是要感谢少年的好意提醒,“谢谢。”
少年也不再动那个茶几,不知他从那里拿出一把剪刀,开始专心修剪起花卉。
赫连翼这时反应过来,是自己雀占鸠巢,这个花园是少年的地盘,而不是他的。看着少年在忙活,随意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修剪花卉?”没法,这少年是属木头的,碰一下才会动一下,若自己不主动说话,可能他永远不会搭理自己。
少年:“下午宾客来得多,我怕花卉有损伤,早点处理不至于坏死。”
赫连翼:“你手上那颗植物叫什么?”
少年:“四药门花。”
赫连翼:“右手边开红花的那颗呢?”
少年:“杜鹃红山茶。”
赫连翼:“左手边那颗呢?”
少年:“虎颜花。”
......
少年有问必答,赫连翼问的他都能回答出来,除了知道名字还知道一些习性,看来在照料花草上面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就在两人和谐的一问一答间,有个声音突兀地想起,“赫连翼。”
赫连翼和叶黎齐齐转头看过去,原来是叶忻,他站在花园门口处,一脸欣喜地看着赫连翼,正想要说什么,余光看到边上的叶黎,诧异地问道:“叶黎,你怎么在这里?”
叶黎不想回答他这个无聊又无意义的问题,转回头重新忙手头的活。
叶忻看他不回答自己也习以为常,看一眼赫连翼,垂眸略一沉吟,心里有了决断,对着叶黎说道:“叶黎,你爸妈都在宴会厅,你要过去找他们吗?”
叶黎把最后一个树枝处理好,把剪刀放回原处,跟赫连翼略点头示意转身朝门口走去。
叶忻看叶黎明白他的暗示心里有些窃喜,抬脚往赫连翼走去。
赫连翼看少年要离开,到时花园就只剩下他和叶忻,想想这个画面他还是走为上计,于是起身,“正好,我也想回宴会厅,一起走吧。”这话是对着叶黎说的。
叶忻看赫连翼要走,忙邀请道:“翼哥,我带你再逛逛花园吧,这里有不少名贵花卉,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谢谢,刚才这位叶黎小朋友已经给我介绍过了。”赫连翼跟在叶黎身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从容地出了花园。
叶忻有些遗憾没能单独跟赫连翼相处,但也没法只能跟着他往外走,最后就是三人一起往宴会厅走去。
没走多远,碰到那对酿制新酒的夫妻,叶忻叫他们“叶三叔和叶三婶”。
叶良翰夫妻看到赫连翼时心里有些惊喜,刚才一直没有跟赫连翼好好打招呼,随即又看到叶黎和叶忻时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他们怎么走在一起的,压下心中的疑问,脸上的笑容带着丝谄媚,迎上赫连翼热情地伸手打招呼,“五爷,您好!真是久仰大名——”然后就是吧啦吧啦一通夸。
赫连翼礼貌性地跟他握了手,自动过滤掉他一系列的奉承话。
叶母这边走到叶黎身前,脸色有些复杂,问道:“小黎,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一层意思就是问怎么跟五爷在一起?
赫连翼主动接过话,给他们简单说了一下叶黎帮他找药的事情并给予感谢。
叶良翰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五爷您太客气,这是应该的,您没事就好。小黎是我大儿子,这孩子一向心善,能帮上您的忙就好。”
叶母眸光微闪,带着一丝歉意看向赫连翼,“小黎有些怕生,没有冒犯到您就好。”然后微微侧头跟叶良翰对了一下眼神,随即对赫连翼说道:“有些晚了,我先送小黎回去,赫连先生,我们这边先告辞,让我先生带您再逛逛。”
赫连翼轻轻颔首,没有任何意见,随即对着叶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叶母看向叶黎,“小黎,走吧。”
叶黎点点头,跟着叶母离开。
没有得到笑容回复的赫连翼:好吧,少年根本没有看他,他的笑容算是错付了。
剩下赫连翼、叶忻、叶良翰三人一起往宴会厅走去,左边叶良翰,右边叶忻,赫连翼被拥在中间,两人都找他说话,不过他基本不深聊,只有碰到有关酒的话题才会多说几句。还好到宴会厅的路不长,没一会他们就进了厅内,赫连翼借口要去上洗手间才得以脱身。
路上遇到来找他的杨嘉佑。
“刚看你跟叶良翰和叶忻一路聊过来,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
“你不在的时候,我跟叶良翰也聊了一会,感觉这人更像是个商人,真难以想象他既然能酿制出这么清雅有蕴意的好酒来。”
赫连翼若有所思:“不一定是他们酿制出来的,也有可能是他手下的人酿制的,挂在他们头上而已,就跟研究生写出来的论文前面要署导师名字一样。”
杨嘉佑经他一说顿悟,“对哦,肯定是这样,要不然总有种违和感。”又想起什么,问道:“我走后你去哪里躲闲了?”
赫连翼:“旁边花园。”碰到一只怕生又心善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