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朔。”
“干嘛?”
“为什么老是抽烟?”陆洵倚着门框问,“烟又苦又涩,还伤身体。”
裴朔手指夹着烟身,破天荒地认真想了想,结果好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哪儿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呢?周围的人都在抽,他也就跟着抽了。
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后来却越抽越上瘾,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一根,打架流血了来一根,到最后就再也戒不掉了。
不知为何,他莫名有些烦躁,连带着语气也不怎么好:
“要你管?老子想抽就抽了。”
说着,还狠狠吸了一口,像是在示威。
陆洵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眉目温和,像是包容,又像是无奈。
他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就着哗哗的冷水洗脸。动作间露出一截腰腹,白的晃人,裴朔没忍住瞄了一眼,只见肌肉紧致,线条分明,倒和这人温柔无害的面孔截然相反。
切,也就一般般吧,还没自己练的好呢。
裴朔这样想着,扭过头去,顺手按下了墙上的排风扇开关。
“咯吱——咯吱——咯吱——”
也许是老化的缘故,排风扇运作起来的动静格外大,咣当咣当的像用了三十年的滚筒洗衣机。
陆洵狐疑地仰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向裴朔:“你开的?”
裴朔皱着眉,将烟头按在水池里熄灭,臭着脸道:“嫌吵就出去。”
亏他还担心这小子受不了烟味,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早啊裴哥。”
陈奕阳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推门进来,脸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早啊陆——呸!不早!”
都怪这家伙,他昨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陆洵倒不跟他计较,往旁边让了个位置,笑眯眯的样子活像条大尾巴狼:“早安。”
陈奕阳哼了一声,弯下腰接水洗脸,结果冷不防被冻得一个哆嗦:“我去,这水怎么这么冰!”
不应该啊,这大夏天的。
但旁边两人都没吭声,他也不好意思矫情,凑合着继续用了。
正洗着,肚子里忽然响起一阵咕噜,陈奕阳挠了挠头,红着脸道:“不好意思啊,我太久没吃饭,实在是饿了……”
天可怜见,他一个大小伙子,从昨天到现在,就吃了一包干脆面。
不过这三个人里面,最饿的应该是裴朔。因为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细算下来应该饿了快两整天。
但他向来好面子,肚子饿这种丢脸的事是打死也不可能说出口的。即使已经饿得反酸,他面上也丝毫不显,只是用力咬了两下烟盒,仿佛这玩意儿能充饥似的。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又是一阵低响。陈奕阳以为是谁的肚子叫了,便看向陆洵:“你也饿了?”
陆洵摇头。
陈奕阳又看向裴朔:“那裴哥难道是……”
“滚。”
裴朔叼着烟盒,一脸羞恼。怎么可能是他?就算他饿死、饿得前胸贴后背、饿成人干,也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好嘛。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声音越来越响,三个人终于察觉,纷纷抬头向通风口看去。陈奕阳离得最近,干脆走到通风口正下方,踮起脚伸长脖子张望:
“让我看看是怎么个……啊啊啊啊啊啊——!”
“吼吼吼吼吼吼——!”
只听咣当一声,通风口外头的百叶窗被破开,一个浑身污秽的“人”从上面跳了下来。他穿着保洁制服,看起来像是体育馆的后勤人员,但外露的皮肤遍布紫纹,双眼凸起充血,嘶吼着朝陈奕阳猛扑过去,早已没有了人形。
“救命啊——!!!”
陈奕阳直接吓破了音,转身想逃,结果瓷砖地太滑,一个没站稳便摔倒在地,下一秒就被丧尸扑到了身上。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呕呕呕哕哕!救命好臭——救我啊裴哥!!!”
他强忍着害怕和恶心,抵住丧尸的额头,拼了命地将对方的嘴推开,奈何力量悬殊太大,即使他用尽全力也只能堪堪维持现状。
裴朔下意识地伸进左边口袋,烟盒,又掏右边口袋,打火机,这才猛然想起来,匕首被他落在外面没带进来。
该死!!!
他四下张望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布条拖把,当即一把抄起来,朝着丧尸的头狠狠砸下去。
“咔嚓!”
是拖把杆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