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缘分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上辈子他和裴朔也是相遇在此。
那时他慌不择路地跑上四楼,却被走廊里的丧尸围困在了墙角。
他背抵着冷硬的墙砖,退无可退,死亡的恐惧慢慢爬上脊背,四肢百骸都灌满了冰冷的绝望。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时,耳边却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是刀刃破入头骨的脆响。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学霸吗?”
他睁开眼,看到裴朔站在面前。对方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微微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神情倨傲又轻佻:“才一会儿功夫没见,怎么变得这么狼狈啊?”
语气里是十成十的幸灾乐祸。
陆洵紧紧抿着唇,偏过头去。他家境优渥,成绩优异,骨子里带着难以磨灭的傲气,这会儿却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还被自己向来看不上的小混混给搭救了,控制不住地感到难堪。
“啧。”看见他的反应,裴朔的神色也不悦起来。他直起身,将额发尽数捋到脑后,“你对待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
陆洵垂着头,没说话。
裴朔眯起眼,本就张扬的五官因怒气而更显凌厉。他双手抱胸,打量了眼前人几秒,然后切了一声,准备撒手走人。
他又不是菩萨,没那么多好心。
可他刚走了两步,手腕却被人抓住,疑惑地回过头,就见陆洵定定地望向自己,那张向来冷淡又高傲的面孔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裴朔,我能……我能跟着你吗?”
“……”
裴朔犹豫了几秒,牙咬了又咬,最后冷着脸丢下两个字:
“跟上!”
他不是烂好人,也没什么善心,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救下了陆洵,或许是机缘巧合,又或许是命中注定。
彼时的他尚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从此刻开始,便像藤蔓一样紧紧纠缠,共生共栖,再难分离……
“我说,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见陆洵久久不动,像是给谁定住了似的愣在原地,裴朔忍不住开口催促,“怎么,还要我请你过来啊?”
陆洵回过神,低声回了一句:“不用。”
他见书包被裴朔留在座位上,便替对方背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裴朔挑眉问他:“你带这玩意儿做什么?死沉,还没用。”
“也许会派上用场的。”陆洵道。
裴朔最不耐烦文化人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闻言翻了个白眼,伸手准备开门,却被陆洵拦住:“等等,你打算就这么出去?”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裴朔转了转手里的刀,意思十分明显: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手段,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杀一双,总而言之,杀就完了。
陆洵静默两秒,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两秒之后他拉开窗帘,示意对方朝窗户外面看:
“丧尸太多,你杀不完的。”
裴朔看了一眼,觉得还成。
陆洵在心里叹了口气,重新把窗帘拉上。
杀出生路,是太过冒险的做法,即使裴朔真的有这个本事,他也不会让对方这么做。
“我们现在在四楼,所以丧尸看起来不算很多。”陆洵解释道,“但是往下的三楼、二楼、一楼,丧尸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楼层越高,跑上来所花费的时间就越多,大部分人来不及上楼就被咬了,所以会扎堆聚集在底楼。
“而且楼梯也会是重灾区。”陆洵说,“想要冲出去,很难。”
裴朔想了一下,觉得对方说的挺有道理,也就暂时打消了杀出去的念头:“那照你说,应该怎么办?”
陆洵垂下眼,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陷入沉思。裴朔无事可干,索性打量起眼前人的面孔,心想这家伙虽然各方面都挺欠揍,但这张脸生得确实可以,不说话的时候乖乖巧巧,很像那种干净的邻家少年。
“我觉得我们可以……”
裴朔回过神来:“可以什么?”
陆洵定定看着他,神情认真:“去行政楼坐电梯。”
“……”
“这特么就是你想出来的好办法?”裴朔要气笑了,心想什么学霸,这还不如他呢,“人小学生都知道,地震火灾时不能坐电梯,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书上说,地震、火灾时不能坐电梯,”陆洵道,“但是没说丧尸爆发时不能坐电梯。”
“……”
裴朔还想说什么,陆洵却先一步解释:“教室里的灯可以正常开关,说明学校的电力系统还在正常运转,那么电梯肯定也能正常运行。”
“教学楼和行政楼有一条连廊相连,而且连廊正好在四楼。如果我们走连廊,就可以避开教学楼的丧尸,到达行政楼的电梯间。”
裴朔挑眉:“你怎么确定行政楼就没有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