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伤少时性子内敛,成为魔尊后更是越发孤僻,从不轻易将心事袒露于人前。若非幻境削弱了人的理智,他是决计说不出这些话的。
他攥着谢长安的一截袍摆,身体因内里翻涌的情热而颤动不止。红潮从脖颈一路攀至耳尖,将原本霜白的肌肤染上艳色。
他胸膛起伏不定,难耐得连睫毛都在发颤,却不敢有更多逾矩的行为,只是轻轻靠上谢长安的腿,像寻求庇护的小兽一般蜷起身子。
“师父,你就这般厌弃徒儿么……”
他垂下眼,低声问道,“徒儿自知怨煞深重,灵脉里带着不祥,是先天的祸患,他人对我皆避之不及,只有师父你不嫌弃我。”
“可为什么到了最后,连你也不要我了?”
“是徒儿做错什么了吗?”姬无伤抬头看着他,眼尾泛红,说不清是因为情热还是因为泪意,“是嫌徒儿脏吗?”
“师父,徒儿要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呢?”
谢长安心口发疼发涩,像是有人在拿钝刀子割他的心,筋骨血肉一根根挑断,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可他被困在这个壳子里,什么也做不了。数次抛弃和不告而别,已使姬无伤在心里认定,他对他的态度是冷漠且嫌恶的。就像十数年前,他在平芜山山门前长跪七日,却只换来他一剑贯穿胸口。
被抛弃的人会从骨子里生出自卑来。姬无伤久久望着他,却没得到半点回应,终于放弃地垂下眼。
屋内的陈设忽然开始扭曲,窗外原本明亮的天色一下暗下去。谢长安心道不好,这是要被心魔吞噬的前兆。
入了情鬼幻境的人,要么沉沦于欲望,要么被心魔吞噬,无论哪一种,都会被困死在幻境之中,再也脱不了身。
他心急如焚,不断地唤着姬无伤的名字,可惜后者根本听不见,呆呆地坐在他脚边,失魂落魄,只有嘴里低低念着他的名字:
“谢长安……”
谢长安要急疯了,使了各种办法,念诀、拿忘尘劈、用符纸烧,可费了半天力气,这破壳子就是破不开。
“不喜欢徒儿也没关系的。”姬无伤已有些神志不清,“徒儿就这样陪着你,你不要赶徒儿走就好了。”
说什么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