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西法站起来,右手扶住窗台,语气沉沉:“如果你想离开,现在就走,一楼有司机等你,送你回南部。”
斐因愣了一下,好像有点明白过来:“我为什么要走?”
撒西法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恶狠狠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过了这次,就再也别想离开。”
雌虫的神情是十足厌恶的,好像巴不得他离开,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
可是斐因太了解对方了,怎么会不知道这只雌虫有多么的心口不一。
他轻叹一声,只觉得心中生出深重的难过,几步上前,靠近了对方:
“你希望我走吗?”
撒西法别过脸,咬牙切齿道:
“要滚现在就滚!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无数复杂心绪如沸水一般炙烤着他的心。
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总是这样?为什么走了又回来?为什么回来了又要走?为什么自己下了决心要放手的时候又突然说不走了?!
他是什么很贱的虫吗?他的真心不值钱吗?就因为他喜欢对方,所以自己的心意可以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
他又狼狈又难堪,又委屈又不甘,可高傲的天性让他绝不肯示弱,不肯承认自己栽得彻彻底底,只好强作不在意,以威胁的态度说道:
“我再给你一分钟时间,再不走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就算是死,也要给我死在伦兰特……”
“不用一分钟。”
斐因把手贴上雌虫的侧脸,稍稍用力让对方扭过头来,看着对方的眼睛道:
“撒西法,我不会走的。”
“再问多少遍都是这个答案。”
雌虫紧紧盯着他,红眸危险地眯起,嘴唇几次张开,似乎还想再问,可好半晌,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也许是在害怕,万一问得太多,到头来真的有一次,雄虫给了自己不想要的那个答案,该怎么办。
第二天,斐因做了一系列身体检查,结果均显示正常,并拒绝了撒西法给他找的心理医生。
雌虫没说什么,但是从紧皱的眉头来看,大概还是不放心的。
斐因握住撒西法的手,轻声道:“回去的路上跟你解释。”
他隐去黑猫契约的部分,其余的经过简略地向雌虫交代了一番,并特别强调,自己是因为昏迷,才没来得及关天然气,不是有自我了结的念头,更不是因为想离开对方。
撒西法安静听着,不发一言,也不知信了多少。
由于防护系统先进,别墅并未受到太大的损毁,在两天前就已经修理完毕。
撒西法没再给斐因戴束缚环,但是物理上的拘束没了,心理上就多了一份不安。斐因无论做什么,都能感受到雌虫如影随形的视线,他倒是没什么,可是长此以往,撒西法不一定吃得消。
入夜,斐因在床上看了快三个小时的光脑,指针走到凌晨两点,雌虫却还没有睡觉的意思,依旧对着床头灯在处理工作。
他打了个哈欠,把光脑丢到一旁,缩进被子里圈住雌虫的腰:
“怎么还不睡……”
撒西法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放松下来,道:“还有文件没看完。”
“明天再看不行吗?”
撒西法看他一眼:“只剩一些了,你先睡。”
斐因在雌虫身上安静地趴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抓住对方的手腕:
“我保证,明天你醒来之后,我还会在你身边。”
隐于心底的不安就这样被戳破,撒西法罕见地有些慌乱。他咳了两声,道:“不用,你先睡就是。”
“所以你要一整晚不睡觉,盯着我,看我走没走吗?”
斐因抬手环住雌虫的脖子,微微用力,将对方整个扒拉下来,塞进被子里:
“睡吧,撒西法。没事的,明天你一睁眼就能看到我了。”
文件到底是被扔到了一旁,床头灯熄灭,黑暗之中肌肤相触的感觉变得格外清晰。
起初是斐因搂着雌虫,后来慢慢地,撒西法也回抱住了他。
雌虫抱得很生硬,松松的,一看就缺少主动拥抱的经验。
过了许久,拥抱收紧了,斐因便知道对方是睡着了。
又过了一会儿,拥抱忽然收得更紧,然后又缓缓松开,如此反复十余次,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停歇。
早起的生物钟刻进了军雌的基因里,无论前一晚睡没睡,第二天清早都会准时醒过来。
也不知梦到了什么,撒西法猛地睁开眼,神情还有些紧张。
结果一睁眼,就对上斐因笑吟吟的脸。
雄虫笑着看他,伸手刮了刮他的眼下,道:
“早安,撒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