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因腰身发力，半跪着向后仰倒，连开四枪，俱是精准命中。

只不过这回他稍稍改了几处细节，握枪的动作变得更繁复精巧，后仰的角度也变得更夸张，还故意扬起下颌，绷紧下颌线，浑身上下都透着卖力耍帅的气质，活脱脱一只花孔雀。

撒西法的脸色果然沉了下去，冷声道：“再来。”

他一脸演示了数遍，每一遍小动作都更多，就连小指弯曲的角度都精心设计过，仿佛不是来上战场的，是去参加选美比赛的。

最后一遍演示完，撒西法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你是谁教出来的？”

第一二军的教练都由他亲自指派，战斗素质俱是一等一的强，没有哪个是这样的花架子，打个枪活像求偶现场的。

斐因低着头，手指在枪托上碾了碾，应声道：“是我自己琢磨……”

戈尔赶忙捅了他一记，抢白道：“头儿，林格以前没有实战经验，天天闷头埋在训练场上的，动作不标准也是有的。”

“不用替他开脱。”撒西法道，“标准术式练一千遍，你亲自监督。”

练一遍格斗术士需要五分钟，不吃不喝地练一千遍需要将近四天，要真老老实实打完，任务也不用做了，直接去部队医院挂骨科就是了。

不过戈尔是个关怀下属的队长，只让斐因打了五十遍。

“诶，你这不打的挺好的嘛。”他奇怪道，“刚才怎么那么多花把式？”

斐因拿起水壶闷头灌了几口，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我希望在首领面前表现好一点，打得好看一点。”

“那你可就会错意了。”戈尔道，“头儿他最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战场上拼的都是真刀真枪，谁有工夫欣赏你好不好看。”

上午集训完毕，下午便正式向密林深处进发，开始清剿任务。

每一分队负责的区域都不同，其中第一分队的任务最重，负责的是兽巢片区。

以往都是撒西法亲领第一队，但这次大概是想锻炼戈尔，把一分队交给了他带。

里勒修斯密林历史悠久，在虫族诞生之初便已存在，这里竖立的古木都有千岁不止，树干粗壮，树冠茂密，枝枝叶叶密密交叠，连阳光都投不进来，林子里昏暗一片。

他们沿着外围慢慢地深入，由于外围的兽类很少，氛围还算得上轻松。

“你们几个老兵，负责打头。”戈尔拍了拍身旁军雌的肩膀，又转过身，“桑顿和斐因，你俩殿后。”

“其他虫在左右翼，尽量和我保持齐平。”

被他拍肩膀的那个黄发军雌道：“戈尔，你倒是关照新兵。”

“怎么啦，毕竟第一次上场，就是要多照顾一点。”戈尔勾住他的脖子，“我不关照那两个孩子，难不成来关照你？”

“去去去。”黄发军雌嫌弃地扯掉他的手，“谁跟你在这里肉麻。”

戈尔被他推开两步，又笑着靠了回去：

“我当年第一次跟队，头儿也很照顾我的。”

在场的老兵有的跟戈尔是同僚，有的不是，当即便有虫问道：

“你是说首领？首领还会照顾新兵？”

上午斐因被加练的事，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怎么不会？”戈尔道，

“当时头儿还是少校军衔，也是受命带队清剿兽巢。但是从外围一直行进到巢穴，路上一只苍牙兽也没碰到，我那光能枪压根没开过火。”

“那时候兽潮暴动有现在这么厉害吗？是苍牙兽数量本来就少吧。”

“不是，兽潮一直很严重。是头儿的原因。”戈尔道，“我们一直走到巢穴那儿才碰上几只苍牙兽。正准备开枪呢，没成想那几只苍牙兽居然撒腿就跑，根本就不敢攻击我们。”

“我说怎么都不见了，原来是头儿威慑的气场太强，早都把它们吓跑了！”

斐因是第一次从别虫口中听到有关撒西法的事，觉得挺新奇，听得津津有味。

但那些跟戈尔搭档了快十年的老兵们却并非如此，听了太多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得了吧戈尔！来一个新兵你讲一遍，”黄发军雌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上次的版本还是首领孤身入腹地，以一己之力颠覆了整个巢穴，这回又变成靠气场退敌了。”

“这有什么，头儿的光辉事迹就是要大力发扬，也给新兵们打打气不是？再说这两件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毕竟头儿带队又不止一次。”

斐因唇角浮现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轻声道：“首领真厉害。”

“是吧是吧！”戈尔那点军雌的敏锐听力，全用在听撒西法相关的话题上了，“我这辈子最佩服的虫就是咱们头儿！我跟你讲哦……”

“行了，你打住。”黄发军雌忍无可忍地捂住了他的嘴巴。